林昭从办公室出来,顺着楼梯口又开始绕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里被看得清清楚楚。
铃声响起时,她才抱着书回到教室。
“林昭,你去哪儿了?”李臻指了指她的裤腿,“裤腿上都是灰。”
林昭心里一动。不愧是后来做了刑警的人,直觉还是这么准。
“没事,去转了转。”她把书放到桌上,“这里有些名著,你要不要看?老师给的,可以看。”
这句话小范围传开,书很快被借了出去。有了事做,晚自习安静了许久。
两节晚自习,作文陆陆续续交上来。孙圳一份份翻着,算是对这群学生的作文水平摸底。
一开始看得还算顺畅,到后面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时不时叹口气。
拿到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时,她停顿了一下:“相凯乐。”
被点到名的相凯乐正撅着嘴,笔顶在鼻梁上,闻言倏地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你这作文……”孙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自己读一遍,还是重写?”
相凯乐沉默了。
两个选项,他哪个都不想选。
片刻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读一遍吧。”
孙圳点点头,相凯乐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深吸一口气,从头念了起来。
磕磕绊绊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有人偷笑,有人替他尴尬。
相凯乐念到一半耳朵就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念完了。
晚自习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走到尾声。
铃声一响,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发手机。
孙圳不紧不慢地念名字,一个一个发下去。
拿到手机的人如释重负,一溜烟就没了影,等最后一个手机发完,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李臻看看林昭,见对方点头,便自己抱着书先走了。
林昭坐在原位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跟着孙圳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灯白晃晃的,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孙圳在办公桌前坐下,抬头看着林昭,没有绕弯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这次别想跑”的意思:“你可别想糊弄我。”
林昭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她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开口:“老师,其实我会算命。”
孙圳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她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接着编。
林昭面不改色,继续往下编:“这样吧,看你我也有缘,我给你算一卦,算是赔那条裤子了。”
孙圳看着眼前这张认真到过分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她其实也没那么在意答案。
只是一直被回避,反而勾起了好奇心,可现在林昭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会算命,那点追问的念头忽然就淡了。
“真的?”她顺着林昭的话问,“随便什么都可以?”
“你说吧。”林昭语气笃定,“但凡是关于你的,应该都可以。”
孙圳盯着她看了几秒,四目相对之间,林昭再度移开视线。
孙圳轻笑一声,像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
“算了。”她说,拉开抽屉,把那部粉红色的手机拿出来,递过去,“手机拿走吧。”
林昭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好了怎么把“算命”这个谎圆过去,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
但孙圳不问了,就这么……不问了?
林昭有一瞬间的慌神,觉得对孙圳了解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多,她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机,直到触碰到金属外壳,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
孙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翻开桌上的作文本,好像真的只是叫她来拿手机。
林昭攥着手机站在那儿,目光不自觉地往孙圳脸上落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反应过来的林昭,像被烫到似的,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不是想回头,是差点撞上门框。
然后她侧身挤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圳见她第二次这样逃走,觉得好笑的同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脚步声听不见,她把抽屉打开,自己的手机还躺在里面,但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她将抽屉关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才起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一盏灯还亮着,光线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哨声就炸开了。
“集合——!”
声音从走廊那头劈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整栋宿舍楼一阵兵荒马乱。
林昭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动作比谁都利落,要知道她才睡着没多久,不过上辈子出任务,凌晨三点爬起来是常事。
这点动静,还不至于让她慌,宿舍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几乎是一瞬间开始收拾。
林昭抹黑穿上军训服,手指碰到布料的一瞬顿了一下——迷彩,硬挺,带着新衣服特有的浆洗味,和后来那些软塌塌的作训服不一样。
“快快快!楼下集合!”
林昭系好腰带,推门出去,楼道里全是人,挤挤挨挨往下涌。
操场上已经拉好了横幅,白底红字,写着“江城三中高一新生军训动员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