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狼狈的孙圳,林昭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刚靠近就发现孙圳的将衣服上的帽子戴上,低着头正在看着蚂蚁。
就这样,前进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这样的场景,倒是叫她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
孙圳的母亲十分强势,控制欲极强,不仅是她,她的父亲周松民也是如此,她从小的活在这种高压环境之下,最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听从母亲的安排。
她长大了,有了自由,却也不自由。遇到困难从不开口——开口只有埋怨和责怪,只会让心情更糟。
时间久了,越发不爱求助于人,只想靠自己。
以至于后面养成了习惯,遇到事情总会责怪自己,攻击自己,确保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好像只要足够自厌,就能换来足够的自控。
林昭蹲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缩在帽子里的身影,忽然一个想法直冲天灵盖,如果当初遇到的问题,是两个人都没有办法解决的呢!
孙圳不知道何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跟前,她站起身来,看到对方眼神之中的情绪,是她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也是旁人都没有给过她的感觉,叫她一时间看的愣了愣。
林昭见到孙圳疑惑的往前走两步,定定的望着自己,一双眼睛仿佛能看到心中所想,顿时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可那种无力的情绪按都按不住,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孙圳抱了个满怀。
孙圳整个人一僵,随即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
她不吭声,只是死死地箍着自己的腰,像是怕人跑掉似的。
“林昭?你这是怎么了?”孙圳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昭不敢抬头,怕自己一抬头,那些藏了太久的东西就会从眼睛里掉出来。
孙圳很少见到林昭这样……无助。
她没再多问,只是温柔地拍着林昭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怎么了?跟父母吵架了?”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克制了太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林昭猛地推开她,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翻涌得厉害,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林昭!”孙圳脸色一变,顾不上自己衣服上溅到的脏污,一下下替林昭顺着气,声音都在发抖:“我送你去医院。”
林昭听着她担忧的语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回来这些日子,她以为自己做了很多,唯独在孙圳这件事上,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回避。
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直面这段关系,其实有些事情真的看得分明。
孙圳蹲下身,双手捧着林昭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眉头拧着:“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林昭被孙圳看得心里发虚,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此刻全是焦灼,那一瞬间,几乎真要绷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肚子皱起脸:“我……我晚上在这附近吃了碗麻辣烫,可能不干净……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都这样了,该去医院。”孙圳说着就要掏手机。
林昭余光扫到她手里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带出来了手机。
那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来不及细想,伸手拦住了孙圳拨号的手:“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吐出来就好。我现在就是没力气,你送我回家……行吗?”
林昭双眼通红,可怜的像只小猫咪,孙圳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孙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脏污的衣服,到底还是犹豫了。
“我爸妈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林昭的声音越说越小,“要是我半夜再吐可怎么办啊……我害怕。”
“你家在哪儿?”
“三中对面,8栋501。”
孙圳连扶带抱地把林昭架起来。
林昭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脑袋差点搁到她肩窝里。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林昭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扶人的累,被扶的也累。
好不容易到了家,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喘气。
孙圳道:“好些了没?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得去医院。”
“好多了。”林昭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孙圳盯着林昭的脸端详了两秒——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一点都不像刚才吐的很严重的样子。
她心下了然,站起身来:“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衣角就被拽住了,林昭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我还是不舒服……你能不能别走啊……一个人实在不敢去医院……”
三分真诚,七分装病。
孙圳无奈地看着她——要不是今晚吐得那么凶,她真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没带钥匙、无处可去,才故意演这么一出。
还没等孙圳开口,林昭已经翻身下了沙发,一溜烟钻进卧室,嘴里念念有词:“我给你找件换洗衣服……”
打开衣柜后的林昭,对刘毅然高级秘书的权威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