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刘毅然负责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谈托管账户的事。

对方一听要搞“悬赏任务资金托管”，条件谈得很苛刻，手续费抽成高得离谱，还要求预存五十万保证金，刘毅然电话打了三天啊，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用“日流水百万”的预期画了个大饼，又搬出殷素素的名头压场子，才把费率压下来。

这其中心酸统统压下，给上课的林昭比了OK的手势。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很辛苦，两个技术大牛，没有对写代码的愤怒，只有对未来要猎杀对手的兴奋，办公室内，李寻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屏幕上留下一串脸滚出来的乱码。

娄勇军摘下假发，轻轻盖在李寻的肚脐眼上，自己光着脑袋继续敲代码。

第二天李寻醒来，发现自己枕着一团黑色不明物体，尖叫了三秒钟后把娄勇军打了一顿。

林昭自己也没闲着。她把那张600万的银行卡交给了刘毅然，叮嘱他分批次充值到平台的托管账户里，确保用户提现的时候永远有足够的流动资金。然后她开始一个个给那十几个版主打电话。

“晚上能值班吗？”她问得很直接。

对面是个大三的学生，声音还有些稚嫩：“能，我晚上本来就要打游戏，顺手删删帖就行。”

“不是顺手。”林昭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要当正事做。广告帖多的时候，一晚上可能几百条，你不能嫌烦。”

对面沉默了两秒：“行，我当正事做。”

“报酬按小时算，每小时五块钱，删帖另外算绩效。”林昭顿了顿，“我知道不多，但网站现在刚起步，后面会补。”

“没事儿，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个网站挺干净的，不想让它被垃圾毁了。”

林昭挂了电话，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十二个版主，十二个电话，每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觉得这个网站挺好的”。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做这件事的意义。

第四周的第四天，系统上线，悬赏任务板块开张的第一天，没什么人发任务，李寻有点着急，盯着后台数据念叨：“没人用啊，是不是宣传不够？”

“不急。”林昭手指噼里啪啦发出消息：“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消息刚发出，讲台上的班主任说道：“林昭，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这是个物理课，看着黑板上的选择题，林昭脱口而出：“选择C。”

班主任一个粉笔砸了过来道：“你是怎么把填空题选出C来的。”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犹豫不决就选C，这是口诀啊老师。”

班主任孙业林气的吹胡子瞪眼，说道：“林昭，马上就要月考了，再不认真听，你就坐到讲台边上。”

她怂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怂怂的将手机收了起来开始认真听讲。

尽管她课堂上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袋里总有一根弦挂在网站的数据上——用户增长率、广告帖数量、版主排班表、托管账户余额。

这些数字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有时候连老师问了什么问题都没听清。

该死的，这高中真不像大学，不方便啊。

项凯乐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凑过来贱贱的说道：“林昭，你最近是不是修仙了？黑眼圈比我们打游戏的通宵还重。”

林昭没理他，低头翻英语笔记，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单词和语法点，但边角空白处被她写了几个不相干的东西。

月考还有一周，各科老师开始疯狂赶进度加作业。

英语老师发了三套卷子，数学老师发了五套真题，语文老师布置了两篇作文。

林昭把试卷摞在一起，厚度快赶上一本练习册了，她盯着那摞纸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塞进书包。

而林昭当了孙圳的课代表后，见到孙圳的机会越来越多了，而且发现一件事，她要么穿上了自己买的衬衫，要么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又或者当着林昭的面将作业塞进了柜子里，曾经她躲过的柜子里。

林昭急了，她不想躲了，她想长大，想摆脱孙圳的学生这个身份。

她想站在孙圳面前，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

但至少，她得先做出点什么。

……

与此同时，TRS的设立的外界工作室。

“他妈的，怎么搞的，怎么一发帖就被删，他们这么牛逼吗？一开始还23秒，现在15秒帖子就被下架了。”

“老大，他们用户都二十万了，咱们发帖跟放屁一样，钱还能拿到吗？”

“就是，咱们可是砸出去不少钱，我看他们网站搞了一个悬赏任务，找人帮忙P图、写文案、取名字……只要做完任务上传截图，得到发布者确认后，豆就从托管账户划过去，他们挺良心的，五毛也能体现。”

老大邢立人一脚踢过去，转头冲那个圆脸的胖子吼道：“死胖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是骗子，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骗子？”

“就算你现在放弃，TRS能放过我们，殷素素能放过我们？妈的，再废话啰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打死你。 ”

邢立人不是普通的诈骗头目，圈内人称立人哥，手底下养着三个话务组，诸多转移钱财的通道，他不是被TRS收编的，是被请来的。

警方穷追不舍，追的他无处可躲，要不是自己被逼无奈，怎么可能帮TRS做事。

邢立人看了一眼那个网站，笑了：“这种小破站，我一周就能给它弄废。”

可他低估了这个网站，第一周，他派手下用脚本刷广告帖，以为跟以前一样，发个几千条垃圾广告，用户投诉一多，网站自然就黄了。结果帖子存活时间从二十三秒被压到十五秒，十万用户化身人肉监控，他砸钱买的代理IP池都快用光了，对方愣是一点没乱。

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于是说道：“都给我滚开。”

他亲自操刀设计了一套“图片藏联系方式”的方案，还加了噪点、旋转了角度，专门对付OCR识别。

这套方案他在别的平台百试百灵，光靠这一招就搞垮过三个中小型论坛。

他拍着圆脸胖子的肩膀说：“这回他们得花三天才能反应过来，三天，够我发五千条。”

“老大，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