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转身……”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对不起。”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孙圳放下了手上的厨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触碰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去把鞋穿上。”孙圳说，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林昭“嗯”了一声，转身去找拖鞋。

孙圳站在原地，看着她弯腰穿鞋的背影，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刚才拍她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孙圳不敢往下想了。有些念头像春天的草，一旦冒了头，就再也压不回去。

窗外的光落在那碗粥上，热气散了，粥凉了，日子又回到了它该有的样子。

……

休息三天。

林昭被叶灵韵骂得狗血喷头，骂人话术一套接一套，中间不带喘气的，林昭缩在沙发上老实挨训。

但骂着骂着，叶灵韵发现问题了——这丫头一顿吃了四碗海碗米饭，看着林昭伸手盛第四碗，后半截话硬咽了回去。

叶灵韵对着厨房墙抽了抽嘴角：这饭量，医生说的营养不良大概只是因为她没时间吃饭。

能吃四碗米饭的人，虚弱的晕倒只是医生的严谨措辞。

于是她把剩下的骂词吞回肚子，只挤出一句：“……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嗯了一声。

至于三中的房子，叶灵韵问了。

林昭碗都没放：“素素姐给我的，她房子多。”叶灵韵狐疑地看她一眼，林昭面不改色扒饭，大概是殷素素三个字自带气场，叶灵韵最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昭低头喝汤，在心里给殷素素磕了个头。

与此同时，

邢立人发现自己“得手”了。

第一轮图片发帖，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但过了两天，存活率慢慢升上来了，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再到百分之三十。

“老大，你看！”圆脸胖子兴奋地指着屏幕，“咱们的帖子活了！活了快一个小时了！”

邢立人凑过来看了看，嘴角慢慢翘起来：“我就说嘛，这种小破站，撑不了多久的。他们那个什么行为识别，不就是看发帖频率吗？我们换IP、换账号、降低频率，他们就没辙了。”

“老大英明！”

“少拍马屁。”邢立人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屏幕，“加大力度，把所有资源都调过来。既然这个网站好欺负，我们就给它来一记狠的，等把它搞垮了，TRS那边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是！”

消息传出去，圈子里沸腾了。

“立人哥搞定了那个悬赏网站？”

“真的假的？那不是殷素素罩着的吗？”

“殷素素算什么，立人哥是谁啊，专业搞站的，这行里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越来越多的骗子涌进来，发帖量从每天几十条暴涨到几百条。

诈骗广告铺天盖地，什么“刷单兼职日入五百”“内部消息稳赚不赔”“无抵押贷款秒到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与此同时，林昭盯着后台数据，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

“小林总，发帖量又涨了。”李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今天已经四百多条了，再这样下去，用户投诉会爆的。”

“不着急。”林昭的声音很稳，“让他们发。”

“可是……”

“我说了，让他们发。”林昭转过头，看着李寻，“你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跟一个邢立人打，是在跟他身后那一群人打。如果现在收网，只能抓一个。但如果再等等，等他们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们能抓一窝。”

李寻咽了口唾沫。原来她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想起一开始那个公安ID，想起她当初喊自己来的目的，全串起来了。这不是大炮轰蚊子，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这些骗子吭哧吭哧的冒死闯进来，却发现到头来，是自掘坟墓，特么的这是杀人诛心啊。

李寻盯着这个可怕的小姑娘，后背一阵发凉。

“你看着我干什么？不会要去通风报信吧。”

“你怎么用37度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我守法好公民，与他们不共戴天。”

娄勇军在旁边敲着代码：“我嘞个去……这是要把骗子收罗起来集中销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