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刘毅然三个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行。”孙圳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转身去拉门把手。
林昭想站起来,想说你听我解释,但膝盖刚离开沙发,眼前就猛地一黑——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关了一盏灯。
她听见刘毅然喊了一声“小林总”,听见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倒下的时候,额头磕在茶几角上,磕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孙圳愣了一秒,大脑一片空白,无数念头闪过,最后被一个更强烈的情绪碾碎:恐惧。
她冲回去,蹲下来,手碰到林昭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缩:“林昭?林昭!”
孙圳的声音都在发抖:“120!快!”
医院里,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林昭烧到39度6。
医生检查完,语气平淡:“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加上生理期。能撑到现在算这孩子底子好。烧退了就能带回去养着,可不能再这么累下去,吃不消的。”
“好,医生,请问还有什么注意地方?”
“清淡饮食,注意休息,家属去将费用交一下。”
刘毅然道谢之后,却交了费用,而孙圳坐在床边,看着林昭那张苍白的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明明是昏迷,眉头却还皱着,像在跟什么较劲。
她所有的怒气从喉咙一路堵到胸口,最后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昭开始说胡话:“我没骗你……”
孙圳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好,我知道,乖,好好睡觉。”
退烧贴贴上去的时候,林昭的眉头松了松,直到两瓶水挂完,她总算清醒了些,咬着牙道:“暂时别联系我父母。”
孙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先休息好再说。”
刘毅然把车停稳,和孙圳一起将林昭扶进了三中的房子。
孙圳对这里已经很熟悉,熟门熟路地将人扶了进去。
刘毅然识趣地没多留,叮嘱了几句便告辞了。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昭瘫在沙发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动,但她能感觉到孙圳就站在旁边——不说话,不看她,也不走。
她偏过头,看着孙圳的侧脸,灯下的轮廓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你还在生气吗?”林昭呢喃道。
孙圳找出了锅子,开始煮着红糖水道:“生气。”
林昭强撑着精神看着孙圳,等她靠近时,手抖得连勺子都握不住。
孙圳没说话,坐到沙发上,轻轻的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把碗送到她嘴边,一勺一勺地喂。
林昭喝了三口,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孙圳的手顿了顿,没应声,只是把剩下的喂完,给她擦了擦嘴扶她躺下,林昭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刚转身想去关灯,身后突然传来抽噎声。
林昭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无声的哭着,片刻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轻声拍着林昭,轻声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林昭猛地缠了上来,死死的抓住了孙圳的手。
她哭着喊出声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别走……求你了……我会变得很有钱,钱都给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孙圳看着她那张被眼泪糊满的脸,小心翼翼地用指腹一点一点擦干净,心里却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原来林昭拼命挣钱,是因为被抛弃过吗?
孙圳心软的握着林昭的手,轻声的说:“我不走,也不要钱,更不会……离开你。”
林昭没有松手,孙圳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歪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沿上。
孙圳先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林昭压得发麻,那个平时像刺猬一样的姑娘此刻蜷在她身侧,眉头还微微皱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没动,就那么侧着头看了一会儿。
林昭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像在做梦,梦里不知道又遇见了什么,嘴角往下撇了撇,孙圳下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眉心,那眉头便慢慢舒展开了。
孙圳抽出手臂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她去厨房熬了粥,等林昭醒来时,粥已经晾在桌上了,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粒退烧药。
林昭看着那碗粥,愣了几秒,愣是没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但是看到孙圳正在收拾着东西,似乎像是气没有消。
孙圳道:“帮你请了三天假,你好好休息,这是药都给你放好了,按时吃,另外……”
“孙……”林昭打断她硬生生喊了句:“老师。”
孙圳停下手里的动作,没转身:“嗯?”
林昭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骗你了,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化作一个情不自禁的动作。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孙圳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只一下,那压制的爱意便如河水决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