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苗苗只得把季山荷的眼镜递了过去，她看着季山荷无神的表情，没忍住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快把眼镜戴上啊。”

“接着啊。”

“……”

过了许久，季山荷把眼镜戴上。

世界恢复了清明，却又起了一团水雾。

“对了，你和夏组今天好像还穿的情侣装，都是黑色的……”

“还真是羡慕啊——”

所有为夏郁果踏出的努力变成回旋针刺进了胸膛里，后知后觉时，已然开始剧烈的疼痛。

她想。

原来难过并不会因为伪装彻底潜入心底，而是等待着时机，从心海里浮出对假装平静之人一击毙命。

时间在恍惚中渐渐流去。

……

环境在不停地摇晃，用来维持平衡的吊环明明就在眼前，季山荷好似没有注意到一样，任凭身体摆向不同方向。

“季山荷，季山荷——”身后的女声很急切。

一阵力通过微微掀开的衣角，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季山荷愣愣地朝后看去，昨天才见过的萌妹站在她的身后，正用力地抓着她的衣角，让她不至于被突然刹车的地铁滑倒。

萌妹今天也化了很浓的妆，只是季山荷的此刻的专注力不足以让她分辨站在她眼前的是哪个角色。

“……”

“快抓稳啊。”司叶雨没有多说，而是抬头示意她把头顶的吊环抓上。

季山荷顺着司叶雨的目光，缓缓地向上看了一眼，“好。

伸手抓住吊环。

司叶雨这才把扯着季山荷的手放开，她看着季山荷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是新型的妆容，扮演一个有两种肤色的角色？”

反应了片刻，季山荷明白了司叶雨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发现看不到自己脖子，“这个……”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不想解释。

她不想谈论任何有关夏郁果的话题，即使对侧之人不知道女孩的存在。

“既然不想说就不用说。”司叶雨笑了一下，“我刚刚大老远就看到你了，看到你的妆容还吓了一跳……”

司叶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你的手机没问题吧？”

季山荷又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司叶雨稍微看了一下，“看来是没有问题，那就好……”

后面，二人没有更多的聊天，而是维持着一副相安无事的状态，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司叶雨在看手机，季山荷则是隔着空气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窒息的情绪，夏郁果给她的感觉一直残留着，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

季山荷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出租屋，没有胃口，她想了一下，洗完澡之后，就走动房间里躺着。

她打开手机，顺着看向手机的视线瞥到了敞开的领口下方泛红的肤色。

这里，在卫生间里没有掀开衣服看，因此没有涂上粉底液，像是还停留在女孩触碰前时的那一刻。

季山荷愣愣地看着，余光中，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她顿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聚焦目光在手机上。

季山荷害怕是夏郁果发的。

又害怕不是夏郁果发的。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夏郁果送还眼镜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是想和她一刀两断，还是试图和她藕断丝连。

季山荷痛恨自己在楼梯里的懦弱，她讨厌自己没有勇气对夏郁果讲出一句重话。

明知夏郁果只是在玩她，还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她。

就看最后一眼吧。季山荷告诉自己。

若不是夏郁果的消息，那就死心。

若是夏郁果的消息。

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山荷眼神聚焦，朝着屏幕扫去。

发消息的人不是夏郁果。

而是刚刚在地铁上碰见的司叶雨。

[回家了吗？]

季山荷手指动了动，也不知道回复了对方没有，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其实，就算不是夏郁果发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窗外，夏郁果慢慢地来到了窗檐。

想起那日在地铁中无意看到的人类手机上的内容，夏郁果后知后觉，人类想要表白的对象就是自己。

人类选错了伴侣对象，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好在她已经拒绝了。

之后，她应该做的，就是主动拉开距离，留出时间让人类重新选择。

但夏郁果没有料到，人类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标。

还选择的地铁上的那个怪胎！

就算人类不主动告诉她，她都知道，人类和怪胎今天又在地铁上相见了，皮肤上还涂着一样的粉层！

夏郁果看着窗里的黝黑，身体开始分裂，不断延伸，变成一片黑色，然后，从中间割断。

繁衍生息，寻找伴侣是人类的正常生物规律，她没有资格干涉。

但她必须得进去查看。

意识调换的缘由未明，人类的躯体也需被进一步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