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兰泽本非常淡定的脸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茶楼里有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可谓是精彩绝伦。
茶楼的小二见他一身富贵锦衣,问他要不要上茶,当时他正走神,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就胡乱应付了一通。
因着他穿的实在富贵,恐贵客饮的不顺心,小二还特意给他上了一壶最好的茶水。
他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传送机制把他送回路府,并思索着怎么找寻队员的计划,边听故事边把上来的这壶茶水给喝完了。
未想到,这茶水是要钱的,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也要付捧场费。
而他,空有一身富少的衣服,却是身无分文。
已过黄昏,说书先生要下工了,其他听书的人也散的差不多,就剩下他努力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与小二哥对峙,苦大仇深的盯着小二哥伸出来的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二的脸也快笑僵了,却不见贵人付钱,面露狐疑之色。
落兰泽眼前一黑,恨不能倒头就晕。
小妹不是说时间到了就会自动把他们送回去的吗?为什么他现在还没走?
他轻咳一声:“咳,你们这的说书先生故事讲的还不错,只是我尚未听到结局,心痒得很,却不知你们茶楼可有宿房,我且先在这里待上几日,等我退房之时将这些费用一同结算。”
小二本已怀疑起他莫不是个吃白饭的,然而那周身富贵气质却不像是寻常混子能轻易地装出来的,最后还是勉强信了他的说辞,满脸堆笑:“原是如此,客房自然是有的,请随小的来。”
与此同时,本来该把他送回去的裂缝顿在了原地,一时竟卡住了。
通常来讲将人接应走一般都是瞬间的事情,因而竟是从未发生过就在接引那一瞬被接引人自己离开接引范围的。
裂缝顿了好久,便开始缓慢的扩张,直到将整个茶楼都笼罩到了它的吞噬范围中。
处于睡梦中的人尽皆被困入其中,而后裂隙则又勤勤恳恳的把多余的建筑和无关人群挑着吐了出去。
不过这么大的裂缝亦是前所未见,控制便难免有些失误,落点也有了偏差。
这一夜,整座城池中都出现了破碎的裂缝。
当落兰泽再度睁眼的时候,发现他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界。
那惨惨淡淡的月光,那空旷冷寂的荒原,远处还时不时来来几声鬼哭,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像阳间。
而且他确定,他待的路府总不可能是这么个鬼气森森的模样。
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他确实脱离了茶楼,不用再瞎编别的理由给小二哥了。
太好了。
不过这鬼吼的声音还怪逼真的呢,所以,他是被送到哪里来了?
落小梅因着要时刻做好接引玄云延的准备,所以这次夜里特意睡的迟了些。
玄云延白日里既然做出了那些推测,估摸着晚上就要先试验一番了,就不知到底能不能成功。
只是正等着他那边的消息,她忽然看到天上多出了几道裂缝。
夜里灯光不明看不太清晰,然而从徐府周边裂隙里往外窥视的场景却似乎有点儿眼熟。
她搁这城里待了那么些天都没有这样的意外,玄云延才说要试验一下他的方法就出这种事儿了,她未免有些惊悚。
不是,玄云延到底找了个怎样的试验办法,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府里的天都要裂了好吗!
那些裂缝星星点点的,忽略掉可能代表的意义,看着还怪好看的呢。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些裂缝还当真和玄云延没什么关系。
反而是因为她亲哥的意外操作,给这个世界都搞得宕机了一瞬,整出了这么一堆bug。
他这动作搞得大,因为各处出现了裂隙,副本对意识的覆盖能量都暂时散逸。
于是城中的各个方向,一些依稀觉得身份有些违和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惊愕地看着周遭的环境,却因为尚未发现副本的机制而一头雾水,又因为被覆盖了身份找不到同伴。
有一种说不明白是什么的东西从裂缝里溢了进来,本来落小梅还觉得这裂缝勉强能接受,然而天空原本惨白的月光边缘忽而附上了猩红的光芒,而这明显就不正常的月光笼罩下,她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影子还有点眼熟。
和她时不时在铜镜里或者别人的眼睛里看到的那个人还挺像的呢。
这不是她顶号的原身吗?
后院的诡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却又被困在它们的空间里不得离开。
影子越来越清晰,直到彻底变成个紧闭双眼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