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野行的助理工作也相对轻松很多。
其实姜野行什么都不懂,他根本没有干过这行。
好在老板吴砚在人帅,又心善,能自己做的事儿,从不折腾别人。
说到底,吴砚在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助理,很多事情,吴砚在都会亲力亲为。
喝着吴砚在保温壶里热水的是姜野行,抱着暖手袋披着吴砚在厚大衣取暖的,还是姜野行。
老板吴砚在尽心尽力拍戏赚钱,助理姜野行在一旁舒服监工。
就像现在,老板认真开车,助理在副驾昏昏欲睡。
剧组所在的滨县,就在吴砚在老家淞城的西南面,开车回去大概要五六个小时。
最开始姜野行还能强打着精神,双眼盯紧着路况。
但吴砚在的车里总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不是车载香氛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秋后太阳晒过苞米粒的粮食味儿。
在暖烘烘的车内空间,这股味道更像电影院里的爆米花味道。
这股香甜的爆米花味浸泡着姜野行,彻底昏睡了过去。
姜野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公路上的路灯残影向后退去,再往远看就是漆黑一片。
“醒了?”
吴砚在目视前方,揉捏着鼻梁,轻声问。
揉了揉眼睛,姜野行心想糟糕,怎么就让老板开了一路的车,他一个助理倒是从白天睡到了黑夜。
“这、这到哪儿了……”
话一说出口,竟然相当沙哑,姜野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说,“小吴哥,换我开会儿吧。”
“城郊,再半个小时就进淞城了。”
吴砚在缓缓活动着脖颈回答道。
姜野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吴砚在的风衣。
车外的街灯和车厢内幽幽的指示灯微亮,照在吴砚在略显疲惫的脸上,姜野行看到他下巴的胡青冒了茬,刺破了皮肤。
那一茬胡青在脸上格外显眼,扎得姜野行手痒痒,他脑子似乎还没醒,便伸出手去。
吴砚在双手握着方向盘,后颈贴着颈枕,根本来不及闪躲,下巴就被姜野行摸了一把。
“小吴哥,你没卸妆啊。”
指腹被胡茬戳到,姜野行才感觉缓解了手痒,他捏了捏滑溜溜的指尖,感觉摸了一把粉。
“下戏之后找不到我的助理,又急着赶路,没时间卸妆。”
吴砚在没看姜野行,只看着前面的路,手背蹭了蹭被姜野行摸过的地方说。
姜野行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这是内涵自己呢。
“你感冒了?”
吴砚在突然问。
摸了摸额头,姜野行从身上盖着的风衣里掏出暖手袋,
“没有吧,可能是热的,这东西太保暖啦,一直热乎着呢。”
手上沾着吴砚在下巴的粉,他总不能蹭在老板的风衣上,往自己身上蹭也有些奇怪,车里的湿纸巾被吴砚在擦手都用光了。
姜野行捏着沾了吴砚在粉底的几根手指头,只好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怎么同样是过了一整天,老板的胡青就冒得这么爷们这么性感,自己的就这么光溜溜。
姜野行羡慕坏了。
吴砚在余光瞥到他在做什么,捏紧了方向盘。
车驶入淞城城区,车速却没减缓许多。
吴砚在身上穿着的是今天的西装戏服,其实也是他自己带进组的衣服,坐得太久,车内又闷又热,他胸口紧绷得相当不舒服,有些急躁地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
醒了半天的姜野行终于缓过神,才觉得车里是真的很热,他动了动,肩膀又痛了。
于是他把手从肥大的衣领伸进去,摸到卷起边沿的膏药贴,露出半个肩膀,挤着下巴想要重新把膏药贴服帖。
没等姜野行重新贴好,突如其来一个拐弯加急刹车,他的下巴磕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斯……”
“我有急事要先回一趟家,这里距离不远,你先自己打车过去,别让他们等急了。”
说着,吴砚在把车停在了路边。
“风衣你穿着,外面冷。”
莫名其妙被赶下了车,姜野行还抱着暖手袋,裹着吴砚在的风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吴砚在就已经开着车走远了。
这老板的脾气真的很古怪。
可谁让他是老板,姜野行立志做一个不去随便揣测老板的好员工。
好在这个路口姜野行还算熟悉,重新坐上车,十几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淞城江边的别墅区。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江边的风更是吹得很硬。
姜野行裹紧风衣抱着热水袋,往印象里不太熟悉的那一栋走。
上次来这,还是进组前。
想想也快两个月了。
走了没多久,姜野行终于在一个大门外停下了脚步。
上次来这是跟着吴砚在一起,他站在大门口,踟蹰着要不要按门铃,还是干脆站在这等吴砚在一会儿过来一起进去。
冷风把姜野行里里外外灌了个透的时候,大门自己开了。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小姜怎么自己杵在这,快进来吧。”
姜野行只好跟着阿姨进了这栋房子。
“吴叔叔,吴阿姨。”
一进门,姜野行连忙对着会客室里的两个人礼貌问好道。
被叫作吴阿姨的人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穿着完全不合身大衣的姜野行。
“你是很怕我们不知道砚在多护着你,还学会站在外面挨冻卖惨了。”
姜野行估摸着是他穿着吴砚在的衣服,让人家爸妈不开心了,只好脱下了早就没什么温度的风衣,挂在手臂上。
他更换好了拖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职场新人姜野行,既猜不透老板的心思,更无法揣摩老板爹妈的想法。
“结婚这么久了,连句爸妈也不会叫。”
老板吴砚在的妈妈,“吴阿姨”说。
初为人妻姜野行,是老板吴砚在的新人助理,也是他的新人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