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你从咖啡厅二楼不慎坠楼,幸运的是,那栋楼层高低,恰好停在一层的餐车软篷起到了缓冲,你身体只有些许挫伤,但你摔到了脑袋,所以在昏睡了几天几夜后,今天终于醒了。”
“我知道你摔下楼,有我们吴家的责任,可你从楼上往下跳,胆子倒是大得很。”
“结婚前,我们就说好,我会给你提供稳定安全的居住环境,让你从此衣食无忧,并且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不会离婚,做你名义上的丈夫。”
“医生说你伤到了脑袋,记忆上会出现一些问题,这些能够证明我说的话并不是在骗你。”
姜野行再次从昏厥中醒过来后,吴砚在语调温和地说着这些。
他听到一半,面露出惊恐的神色,几乎失态般破音怒吼,“我一个男的,怎么会有老公!?”
而吴砚在听到他这样说,甚至心平气和,看不出一丝愠怒情绪。
结婚证,结婚照,身份证明,等等能证明两个人身份的资料,一一铺开在姜野行面前的床上。
就像料到他醒过来后会这样,资料并不多,却很全面,做好了等他查证的准备。
“@#¥%……&*@%#……”
随后,姜野行说了什么。
他耳朵嗡嗡作响,开始听不清自己发出的声音。
像掉进了河里,被水流淹没。
姜野行脑子有了一瞬的灵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刚刚那些画面,是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事。
他记得自己说了一句话后,吴砚在始终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这是在自己的梦里,姜野行的神经便不再紧绷。
他索性一头栽倒在铺满各种资料纸的床上。
那些印着各式字迹,盖着大小公章的纸张,一瞬间画面被按了升格模式,又雪花般缓慢炸开在周身。
身心都放松的感觉,令他从头皮到脚心都开始有着酥麻的愉悦反馈。
好舒服。
暖烘烘的被窝好舒服。
脖子后面冰冰凉的手掌好舒服。
身体被什么东西密实地包裹着,也好舒服。
脖子后面体温适度,轻柔揉搓后颈的手掌,是吴砚在有着薄茧的手。
一起裹着被子包裹着姜野行身体的,是吴砚在有着厚实胸肌和结实臂膀的身体。
暖烘烘的知觉,来自姜野行埋在吴砚在肩窝里,嗅到的味道。
“小野……”
抱着姜野行的人,呢喃着唤着他的小名。
卧槽,吴砚在为什么抱着他!?
他摸我做什么!?
这大哥要干吗!?
他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不会又把我当他老婆了吧?!
我可是男的!
直男!
哪怕是在梦里,姜野行也还是使出牛劲,奋力一脚——
使出全力被踹的是梦里的吴砚在,在梦里被失重感抱着下坠的却是姜野行。
惊恐和不舍交错,姜野行听见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只好被迫从舒心又诡异的梦里醒过来。
“姜野行!”
吴砚在大喊一声。
他只是把手贴在姜野行脖颈,想探一探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胡话人的体温。
谁承想毫无防备就被睡梦中的人给踹了一脚。
被突袭腹部的吴砚在眼疾手快,擒住了姜野行的小腿。
他那一脚力气不小,吴砚在被踹得腹部酸疼得要痉挛了。
吴砚在咬紧后槽牙说,
“醒了就别装睡。”
吃得多的人,力气倒是够大。
姜野行清醒得极快,他瞪圆了双眼盯着面前的人。
摸着他后颈的温度消失了。
把他温柔搂在怀里安抚的怀抱消散了。
只剩下暖烘烘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
以及这会儿站在床边,还抓着他一条腿脚踝的吴砚在。
姜野行挣了挣,夺回了自己那条腿的自由,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抖着手指向吴砚在,
“你扯我腿想做什么啊!?”
噩梦啊噩梦!怎么还噩梦照进现实了!?
话一喊出口,相当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折腾了一夜的虚弱模样。
吴砚在顺势松开了手,抱着手臂站在那不动,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姜野行。
原本还老老实实哼唧着睡觉的人,突然踹了好心照料他的人不说,一睁眼就是指责。
姜野行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估计是睡热了,整张脸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连鬓角都带着潮气。
说话的语气,神态,跟三个月前从事故中刚醒过来时没有区别。
充满了戒备,警觉,以及不安。
却跟更早之前,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时间里的姜野行,完全不同。
吴砚在见过很多演技或好或烂的演员。
显然姜野行并不是什么有演技的人。
吴砚在下意识要推眼镜,抬手才想起这会儿镜框根本没有戴,便重新收回了手,抱着手臂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说,
“当然是,该做的都做了。”
说完,吴砚在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姜野行。
他的视线从姜野行微瞪的双眼,移到汗津津的耳鬓,再到肤色白皙衬得红痕更暧昧不明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