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行按灭手机屏幕,倒扣在被子上,记忆渐渐清晰。
他记得自己前一天喝了酒,记不清喝了多少,反正有些头晕,跟着吴砚在回了2605,后面,再后面应该就是睡觉了。
哦,洗澡,姜野行还记得吴砚在说,喝过酒不能洗澡。
大发善心的老板吴砚在,好像还照顾醉酒的糊涂助理。
吴砚在认真好啊,在他床上照顾了酒鬼一整夜。
姜野行感激地看着昏暗里吴砚在的脸轮廓。
“醒了就去洗澡,别在我床上赖着。”
吴砚在没睁眼,说完就翻过身,扯着被子转向了另一边。
“哦,哦好的。”
姜野行抓起手机坐在床沿,低头才发现地上没有自己的拖鞋。
鞋呢?
他扭过头去看吴砚在,隐约的身体轮廓让他没法辨别吴砚在是不是又睡了,只好光着脚站了起来。
蹑手蹑脚走了几步,姜野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房间的大小,位置,统统不对。
这不是他那个小上一圈的客卧,是在吴砚在的里间大主卧。
吴砚在怎么照顾酒鬼,把人照顾到自己床上了!?
他疑惑着正准备问还在床上躺着的大善人,记忆的碎片就像晨间重新涌上头的酒气,争先恐后堵在姜野行的脑子里。
掉头杀回来的记忆比宿醉后的酒气更快抵达大脑,姜野行让堵在喉咙里的话紧急刹车。
顾不得找拖鞋,姜野行摸着黑逃窜般逃回自己的小卧室,冲进洗漱间,第一时间锁好门,力竭地坐在了马桶盖上。
吴话步谈:[图片]
吴话步谈:哎呀,发错地方了
吴话步谈:但是小姜弟弟是真可爱啊
午夜里群聊接连弹出新消息,唤醒了并没有进入深睡眠的醉鬼。
醉鬼摸出了手机,点开照片,放大,屏幕上是紧贴着的两张脸。
左边那张是怎么拍都好看一脸明星相的步空,右边那张脸是害羞和酒气交杂红着脸的姜野行。
不知道是拍照的人手抖了,还是被拍的人的快门按下的瞬间移动了,画面里的所有人都有些糊。
这不就是原图,毫无修图痕迹。
好帅啊,醉鬼呢喃着。
醉鬼点击原图,保存。
跳转到相册里,再次点击图片,放大,左滑移动图片,再放大。
醉意在午夜时消散了许多,他仰躺着举着手机,一直盯着图片,举累了才侧过身,继续看那张合照被放大的右侧。
嗯,确实很帅,人又很好。
以前的手机不见了,醉鬼手里这一支,是两个多月前善人老板吴砚在重新买给他的。
相册里除了剧组里的盒饭,好看有趣的影视灯光,就是一些日夜交替的风景照。
这是醉鬼相册里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人物合照。
醉鬼维持着侧躺看照片的姿势好久,直到醉意裹挟着手臂的酸麻滋味一同打个回马枪,他才轱辘着从床上爬起来。
想跟别人分享。
也想给别人看看。
但醉鬼能分享的人并不多,他不认识其他人。
攥着手机噔噔噔跑到另一间卧室,醉鬼光着脚蹲在床边,盯着床上沉沉睡着的大善人。
吴砚在睡觉时很少做梦,却难得梦见夜里被什么食肉怪兽追赶,一回头,一股股撩人的潮湿热气就喷在脸上。
从睡梦里一身冷汗惊醒,他就看到一双由于醉酒,而变得格外湿润黑亮的眼睛。
吴砚在长舒了一口气,梦里的食肉怪兽,此刻变成了半夜发疯的醉鬼,正蹲在自己床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不睡觉在干吗?”
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的善人老板问。
醉鬼按亮手机屏幕,手指点了什么放大又放大,举在善人老板面前。
手机挡住了几乎醉鬼整张脸,仅仅露出的一点点眼角和嘴角,也能看出来醉鬼此刻正一脸期待和欢喜。
是晚上饭局上的合照。
“就那么喜欢吗?”
善人老板问。
醉鬼姜野行还举着手机,隔着手机在另一头猛点头,然后露出一点傻兮兮的笑。
“喜欢,所以想给你看。”
床上的善人老板没讲话,醉鬼从手机后面探过头,又把脑袋歪向一侧,想跟床上躺着的人的脑袋一个方向,
“因为是第一张合照,所以喜欢。”
善人老板见他这副痴傻模样,伸手按灭了手机,
“睡觉。”
突然消失的手机荧光让吴砚在眼前缓慢晃动着雪花,他像瞬间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见。
床边蹲着的醉鬼在吴砚在失明的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吴砚在以为醉鬼闹够了就会回房间睡觉时,重新闭上眼,身旁的被子却被掀了起来,钻进来一个带着酒气的人。
吴砚在一脸震惊按亮床头灯,裹着他被子的醉鬼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不再闹腾。
善人老板吴砚在更不敢妄动,怕吵醒一秒入睡的醉鬼。
只好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新被子,之前的那一床被子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床上的醉鬼,做好这一切,吴砚在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