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步空哥身材也很好啊,大家都能泡,为什么他不能?
他有什么好热的。
一定是温泉泡太久才会这样。
放在不远处台子上的手机接连响了三声,姜野行猜是自己真的泡太久了,吴砚在或者步空等得不耐烦,开始催他了。
跨出池子,姜野行匆匆裹着浴袍,去拿手机。
又是匿名信息。
【姜野行,你以为换了身份就没人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他知道当年的事,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欠我们家的,你迟早要还】
连同之前发送的匿名信息,姜野行把这几条信息一起看了几遍。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脑回路,一直威胁他,却从来不在信息里说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对方不说,他就逼对方说。
【欠你大爷】
姜野行顶着湿淋淋的脑袋,把浴袍重新裹了裹,坐在了温泉池边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等。
果然,对方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发送了新的信息。
【你以为发生过的事没人提就能当不存在?高久你总该记得吧】
高久。
姜野行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却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从后脊梁骨窜起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比起莫名的寒意,那种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感觉,更让他不适。
沾了水的棉花球一样噎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咳咳咳……”
姜野行尝试着使劲咽了两口口水,却被自己呛到咳嗽不止。
剧烈的咳嗽带来一股又一股干涩的空气,毫不留情灌进原本就不太畅通的喉咙里。
他要死了。
姜野行差不多是从温泉池边缘栽倒在地上,他腿脚发软踉踉跄跄冲进洗手间,无法遏制地开始干呕,眼泪口水和胃里的酸水集体上涌,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
他不知道这样吐了多久,其实根本没有吐出来什么东西,却有种被连根拔起的虚无感。
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吴砚在的老婆,完全没有属于原本姜野行的记忆。
可这具身体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认得高久这个人的。
姜野行实在是被自己折腾得没了力气,干脆倚靠着浴缸外壁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掩住整张脸,用力地揉搓了几个来回,才重新掏出手机,却又迟迟不敢解锁。
大口大口呼吸了几次,才鼓足勇气按亮,解锁。
输入:高久。
姜野行从浏览器到各个社交媒体上,同名同姓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直到大拇指开始不自觉抖动,也没有翻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又输入:磐山,高久。
姜野行记得吴砚在说过,他老婆不是淞城本地人,老家在淞城隔壁的县级市,磐山。
没多久,他就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磐山经营着小本生意,却在当地颇有名气,一个帖子里说,老板高久为人和蔼可亲,老实本分,生意厚道,又是腿脚不利索的残疾人,即便这样也乐于助人,很受大家敬重。
看到高久的照片时,姜野行刚刚压下去的不适又一次卷土重来,好在这一次他已经有了经验,并没有折腾自己太久,就平复了情绪。
手机屏幕自然暗了下去,他只在黑亮亮的屏幕上看到自己惨白失魂落魄的脸。
一个他完全不认识,却又生理性厌恶的人都有过去。
姜野行却完全没有。
他找不到姜野行和高久之间的关联,更找不到姜野行这个人的过去。
就像被人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
他抑制不住想要流泪,但呕吐消磨掉了他太多眼泪,这会儿什么都流不出来。
吴砚在的老婆姜野行没有过去。
一觉醒来变成Omega的他也没有过去。
一个凭空消失,一个突然出现。
叮铃。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过了好久,姜野行才去看这条新消息。
来自吴砚在。
在:你以前就不喜欢太热,别泡太久。
以前。
对啊,消失的人至少有以前,有人记得他的过去,清楚他的喜好,还有人爱着他。
而出现在此刻的这个人,没有过去,没人记得,爱也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