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全年,淮市的十二月反而是一整年里的旅游淡季,私汤会所又没在市中心,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快十一点了,整个公共区也没有几个人。
一些订了房的顾客早就回了有私汤的房间,只有零星几个准备在公共区过夜的人还在闲逛。
如果不是姜野行没来过这种地方,又是一副对这些相当好奇的样子,吴砚在从来都不会在工作的日子里,来这样的地方消遣。
他在公共区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一路上对泡汤和蒸桑拿感兴趣到不停讲话的人,只好发信息催姜野行。
吴砚在握着手机盯了好半天,终于等来姜野行回复一个“好”字。
他捏着手机盯着屏幕半天,又发了条信息,告诉姜野行来中草药房找自己。
姜野行的头像,是剧组开机前步空拉着他的那张合照,第二天他酒醒了之后,就迅速把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足见有多喜欢。
吴砚在关掉聊天页面,不再去看姜野行表情傻愣愣的头像,重新收好了手机。
在公区等了一会儿,他又找了客房的工作人员订了夜宵,绕了一圈才回到一间看起来温度不算高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温热的蒸汽热情包裹着身体,吴砚在闭起眼睛倚靠在了有些烫的玉石墙壁,毛巾盖在头顶,没一会儿,浴衣脖颈就开始被汗洇湿,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确实能缓解白天那场临时安排的“暴雨”带来的寒气,现在毕竟是冬天,就算他是Alpha,也受不了一直被刺骨的冷水从头淋到脚。
吴砚在想,步空倒是会推荐这种地方,难怪姜野行成天张口闭口都是步空哥哥。
汗蒸房的门被人拉开,吴砚在拉下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抬头却发现人不是姜野行。
步空端着盘摞成小山包的水果,见里面坐着的是吴砚在,倒是自然地打招呼。
“吴老师,这么巧,怎么不去隔壁温度高那间好好去去寒?”
吴砚在并没有戴眼镜,步空见他挑了挑眉,一副你不是也没去吗为什么要问我的表情,就没自讨没趣。
两个人尽管是同一个公司里,同一个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但他们的交集实在不多,除了经纪人尚瑜和眼前快拍到中期的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好在还有工作可以聊,步空又是个没正形的人,没过一会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松弛了许多。
吴砚在又从口袋里摸出有些烫的手机,跟姜野行的对话还停留在不到20分钟前。
他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出去拨个电话。
“你们小姜,今天怎么这么久都没好,来的时候还兴奋坏了呢?”
步空瞥见吴砚在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问道。
吴砚在沉默片刻,把手机又塞回口袋里,拉下毛巾挡住脸说:
“他年纪小,泡私汤觉得好玩儿,玩起来就忘了时间吧。”
“知道他贪玩儿”,步空揶揄地说:“就不要一直催嘛,就让小孩子多玩一会儿,倒也不用盯这么紧哈哈哈!”
吴砚在的脸隐在毛巾垂落的阴影里,对步空的话没听到一样,步空并没有搭腔。
步空倒是兴致好得很,他揪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喉咙终于被润得清甜凉爽,他继续说:
“说到这个……这小孩儿在剧组里可是成天都围着你转,就上次为了你打架那事儿,你是艺人是他老板,自然不会有人敢再说你什么。”
他顿了顿,牙齿碾着葡萄皮压低着声音说:“说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讨论,私底下还是有人会提到小姜,说他不像是个普通助理,哪个助理会为了自己老板,恨不得豁出命去了跟人打架呢?你明白我意思吗?”
“他……他太单纯了,又很热心,对谁都是这个样子。”
毛巾里吴砚在的声音闷闷地说。
“嗤……”
步空不满地撇嘴,又啧了一声:“他是单纯,也是热心,但也不是对谁都一样。”
盯着吴砚在始终垂着眼皮的眼睛,步空语气突然认真了许多:
“小姜看着也就22、23岁吧,这年纪在剧组里其实不算太小,但他太单纯了,又是个长得漂亮的beta,跟谁相处都是一副又真诚又傻乎乎的样子,我们都是Alpha……”
说到这,步空面色沉了许多,甚至露出几分厌恶的神情,“组里对他有意思的也不止那些仗着先天优势爱揩油的Alpha ,小马说连有些beta都会私底下意淫他,说他……那些话我听了都想撕烂他们的嘴,我是真把小姜当弟弟,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趁早保持距离把话说清楚,别再因为你,让他成了那些东西意淫的对象,也别让我知道他真的吃亏。”
拉下毛巾,湿淋淋的刘海发梢垂在吴砚在额头前,他盯着地面说:“他不会吃亏的。”
步空正要说话,吴砚在打断了他,语气笃定的说道:“我不会让我的人吃亏,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他。”
怔愣了两秒,步空只觉得又好笑又火大,他吐出酸涩没味道的葡萄皮丢在垃圾碟里,甚至想给尚瑜打电话大骂特骂面前这个人,这就是尚瑜总说的好弟弟一样的省心艺人。
他这是失心疯了吗,到底在说什么呢?
步空尽量维持着同事间的体面,继续问:
“你这话,在我听来,可是要产生大误会了。你老婆知道他吗?之前听说你从来不带助理进组,你家那位,我该叫一声嫂子吧,天天跟助理待在一起倒是没什么,你老婆知道你这样,就不会闹脾气吃醋吗?”
姜野行先收拾好情绪,又收拾好自己,折腾了许久才穿好浴衣来到公共区域。又费了些工夫弄明白什么是中草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