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行只能把从吴砚在身上换下来的浴袍穿在自己身上，浴袍的带子找不到了，好在帽子够宽大，把帽子扣在头顶，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帽檐往下拉。

依旧看起来不太体面和正常，但他也只能这样。

轻轻关上2605的门，姜野行提着装着床单的洗衣袋低头往电梯走，离开房间时已经快六点半了，他祈祷着这个时间不要遇到剧组的人。

电梯门在姜野行面前打开，如他所愿里面没人。

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刚刚又在吴砚在房间鬼鬼祟祟做了好久“家政”，直到这会儿神经稍微放松下来，才觉得两条腿都酸软得离谱，就连膝盖都隐隐发酸，更别说其他地方。

他刚迈一步，酒店拖鞋很难穿，几乎跌进电梯里，连忙扶着电梯里的墙壁站好。

原本就没有系带子的浴袍领口又敞开着，电梯里镜面中的人，从耳后到脖颈，再到锁骨，几乎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像起了疹子一样一片片的红痕，翻领的睡衣领口敞到很下面，他才发现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掉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23层。

姜野行连忙抬手整理浴袍，手指发抖，用力揪着浴袍领口。

千万不要是剧组的人。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对亲昵的情侣，他们站在了靠门口的地方，按了3层餐厅，姜野行悄悄往后退，身体退到只能贴着电梯厢的角落。

还好不是认识的人。

电梯门再次关闭，继续下行。

站在前面的小情侣，看起来像omega的那个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捅搂着他的同伴。

个子高的那个自然也闻到了什么味道，他刚要转身看姜野行的方向，就被矮个子的拽了一把制止住。

被帽檐遮着头顶，姜野行也不敢抬头，却察觉到了不对，他轻轻闻了闻，自己闻不到任何味道。

电梯门反光，矮个子从镜面一样的电梯门板里，悄悄上下打量着身后缩在角落的人。

目光从他罩在头顶的浴袍帽子里露出的苍白的脸，再到就算紧紧揪着也还是遮不住的领口，最后是皱巴巴的睡裤，膝盖那变形得厉害。揪着浴袍欲盖弥彰的手腕上是触目惊心的红紫痕迹。

矮个子侧过头小声说，“beta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alpha味道？还是过夜之后的那种……”

高个子也压低声音回道，“你看他那样子，站都站不稳，衣服都……昨晚怕是没少折腾。”

电梯里太安静了，就算他们很小声，姜野行还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都听得到。

高个子啧了一声，“那alpha也真行，光顾着自己爽了把人弄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换。”

“小点声。”

矮个子又戳了高个子一下，“别说了，我看他年纪也不大，别是被什么坏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家里人知不知道。”

高个子没有压低音量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继续说，“也许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呢，听说beta比你们omega搞起来还带劲，谁知道那alpha把味道留这么重，是不是为了宣示主权呢。”

姜野行低着头看着露在浴袍外面皱巴巴的一截睡裤，一只手塞在浴袍口袋里，他这才发现揪着领口的手腕上还有被吴砚在掐出来的印子。

电梯终于到了10层，姜野行立刻从两个人旁边挤出电梯，他忍着不适快步走，浴袍帽子掉了下来露出脖颈，他慌张地重新戴好。

电梯里高个子那个人的声音不大，刚好被他听到，那人继续说，“你看，跑这么急，搞不好是跟哪个alpha偷情的。”

矮个子又低声斥责了一句，“少说两句！”

姜野行没回头，一口气走到1005门口，好在电梯到房间的一段路上没有再遇到其他人，这一层几乎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他握着房卡刷了几次门都没有刷开，才反应过来这是2605的卡，这才重新翻出自己的那一张，刷开门，跌进了房间。

反锁了门，又按亮门口的免打扰提醒，姜野行才算是稍微安心一些。

检查了手机信息，姜野行才发现，包括今天在内的五天内都没有排吴砚在的通告，剧组给他暂时休假了。

姜野行还穿着从吴砚在房间带出来的浴袍，进了浴室，浴室明亮的暖光灯照在他的身上，他终于能看清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

手上还拎着那个洗衣袋，他把床单从洗衣袋里拽出来，泡在盥洗盆里，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电梯里那两个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吗。

姜野行不知道吴砚在醒了没有，大脑缓慢回放着刚刚在2605的时候做的一切，他在做什么，是在清理什么案发现场吗，他为什么要清理掉这些带着两个人痕迹的东西，他到底在怕什么。

那个高个子说得没错，他这样跟偷情有什么区别？

脱下浴袍，姜野行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脱下睡衣继续闻。

姜野行把浴袍和睡衣用力摔在地上，这上面应该有属于吴砚在的alpha信息素味道，如果没有猜错，就连自己身体被对方触碰过的地方，都无处不在。

他抬起手看着一直偷偷攥在手心里的那个空香水瓶。

再次按压瓶口压杆的时候，只有稀少的水雾喷出来，姜野行凑向稀薄的水雾。

没有任何味道，他根本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