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晨光钻过没拉严的窗帘落在床上，姜野行才意识到天亮了，他在2605竟然待了一整晚。

姜野行伸手摸向吴砚在，折腾他一晚上的疯狗终于不再发热了。

夜里几次姜野行想要从床上下去，只要身体稍微挪动，都会立刻被警觉的疯狗察觉，随后就会再一次被紧紧箍住抱在怀里，就连想要翻身都困难。

他几乎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过安稳觉，刚准备迷迷糊糊睡着，疯狗便又来了精神继续折腾他，直到他没了力气也不再反抗，疯狗才会渐渐消停下来。

一整晚都是如此，周而复始。

姜野行原以为自己体力非常不错，至少身体算得上健康，跟着在组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就算早出晚归，也还算精力充沛。

但他低估了吴砚在的状态。

剧组里有一只爱跟在大家腿边玩耍的小土狗，小土狗不挑食也没脾气，每天在大家身边摇尾巴，唯独有个习惯非常不好，它跟人混熟了就喜欢啃东西。

于是有个演员给小土狗买了个磨牙的玩具，小土狗倒是非常喜欢这个专属于它的玩具娃娃，每天叼在嘴里跑来跑去跟大家炫耀。

那玩具是一种很结实的布料做的，小土狗叼着它甩来甩去，抛出去再自己捡回来，总之不让别人碰，只能自己玩命祸害。

组里大家每次见到它这样，都觉得可爱。

帮吴砚在解决易感期，原本就没有经过疯狗的同意，姜野行一整晚都很不安稳，他总是担心吴砚在会突然醒过来、突然恢复精神。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吴砚在解释自己没喝醉，还睡在人家床上这件事。

哪怕是让他回到套房的小卧室也行，至少吴砚在身体再不舒服的时候，他还能及时到里间查看。

姜野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成了陷入易感期的吴砚在这只疯狗口中的玩具。

被疯狗抛上抛下，别说逃跑，全身上下都像那个可怜的布娃娃一样无力。

似乎因为持续两天的发热折磨，再加上一整夜的体力消耗，吴砚在终于进入了深睡眠中。

姜野行又试着往床沿处挪动，跟吴砚在的身体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次身后的疯狗再也没有察觉。

跟锅沿溜走的面片儿一样，几乎是从床上滑着落到了地毯上，姜野行双手撑在地面跪着缓了好一会儿，瞥见睡裤在脚边。

他摸过去，尽管睡裤已经彻底干了，还是犹豫了几秒。

想起隔壁小卧室里应该没有放额外的裤子备用，费了些力气，只好重新穿在了身上。

天快亮起来了，不知道吴砚在今天还会不会出工。

姜野行站起身，他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最后只能把多余的想法赶走，系好睡衣的扣子，挪到窗边拉紧窗帘。

他看见另一侧床头的电子时钟，快早上五点了。

得趁吴砚在醒之前，把屋子收拾干净。

如果等到酒店客房来打扫房间，他害怕又会给吴砚在带来什么奇怪的传言。

从衣帽间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新床单，姜野行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脏了的那条从吴砚在床上抽走，又铺上新的。

不如客房的人铺得好，一侧床单都堆叠在吴砚在身后。

但也只能这样，他担心会把人弄醒。

最后还剩下床上这只好不容易入睡的疯狗。

房间这会儿已经不再是浓重的黑暗，姜野行光着脚绕远走到门口小卧室里的浴室，温水打湿了毛巾，又折回主卧。

刚刚已经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浴袍，没办法好好给躺着的人穿好衣服，把他胳膊塞进一根袖管里之后，浴袍也只能披在他身上。

姜野行没给别人擦过身体，只能硬着头皮面对着侧躺在床上的人，轻轻在看起来留下脏东西的地方擦拭。

他不敢用力擦，有的地方干涸成一小块印子，有的地方还湿着，隔着毛巾把不知道是吴砚在还是他的东西擦下去，姜野行都感到很难堪。

最后是手。

温热的毛巾跟此刻吴砚在手掌的温度相似，姜野行抓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小心擦着，摸到指腹的时候，那里竟然皱巴巴的。

不止一根手指，有两根都非常皱。

姜野行擦拭手指的动作突然就因为疑问停了下来。

等他想明白这是为什么，湿毛巾在床单上又弄湿了一块。

他腾地坐起来，手在衣服上蹭干，才去摸了摸刚刚自己坐的地方。

还好是干的，他不能再把刚换好的床单弄湿了。

收拾好这些，已经快到六点钟了。

姜野行前一晚出来得匆忙，根本就没有带手机，他把换下来的脏床单叠好，塞在洗衣袋里，打算先拎回1005再说。

路过廊厅的巨大落地镜，他才看清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凌乱和糟糕。

他很久没来2605过夜，小卧室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干净的浴袍换给了吴砚在，只剩下脏衣篮里看起来只是皱巴巴的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