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行一时间摄入信息量过大,吴砚在那个从没出现过的大哥竟然结过婚,大嫂竟然跟步空看起来还是关系较好的朋友。
这些都是他头一次听说。
“他……贝宁的死,跟吴砚在的大哥有关?”
步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
“贝宁死后,吴砚在的大哥就离开了家,听……听说,他托人找了个什么大师,去山里吃斋念佛。”
“人都死了,求神拜佛能有什么用呢?有人说吴家老大这样做,是做了对不起贝宁的事,为了祈求他在黄泉之下原谅自己,不要做鬼也不放过他,可是也有人说,吴成书疯了,他觉得贝宁并没有死,只是躲起来了,用尽手段只是为了想办法把他从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再翻出来。”
姜野行身上裹紧毛毯坐在吹着暖风的车内,却觉得手脚连同整个人都变得冰冷。
似乎对姜野行会露出诧异震惊的表情并不意外,步空表情相当鄙夷的笑了笑,
“如果贝宁没有死,反而有一天被吴成书找到,我倒希望他是真的已经死了。”
一个婚后突然死亡的大嫂,常年离开家在外求神拜佛的大哥。
姜野行想到吴家始终怪异冰冷的氛围,以及吴砚在为什么总是不爱回去那个家。
不久前他还以为,吴砚在只是单纯不想跟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过多照面,现在似乎有了其他原因。
以及刚刚在尚瑜突然提到大哥吴成书时,吴砚在突然露出的表情,仔细回想也并不是不愿意姜野行听到他家事时的那种戒备,而是另一种紧张焦虑的模样。
贝宁的死或许也有其他隐情,是整个吴家都不愿意提起的秘密。
步空语调稍微轻松,拉回了姜野行胡思乱想的思绪,
“我本不应该对你说这些,出于工作上来说,你作为吴砚在的助理,知道在他面前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对你有益无害。”
他说到这时,话却一顿,眼神相当认真对姜野行说,
“但作为你的哥哥,我不应该就这样看着你越陷越深。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一个冲动喜欢的人,逃走或者是跟他走,你要想清楚再决定。”
“哥,我没有……”
姜野行慌乱中想解释什么。
步空一副我都知道你不要瞒我的表情,他摇摇头说,
“这段时间,不管是你还是吴砚在,你知道吗,你们两个都非常不对劲。你年纪比他小,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而alpha会很好地隐藏自己兽性的一面,狩猎、占有欲强,为了捕食猎物,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且,我不愿意眼睁睁看你成为下一个贝宁。”
姜野行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点点头。
步空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他想再多提醒面前这个傻瓜一样执拗的弟弟,却没说出口更多。
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他自己都不善解决,又能给别人什么有用的建议呢。
“哇!下雪了下雪了!”
“真的诶,今年冬天竟然下雪了……”
“快看啊下雪了!”
车外的喧闹声打破了车内夹杂着一丝悲伤的安静。
在这个没什么不同的十二月中旬,淮市竟然意外下起了雪。
姜野行把脸贴近车窗,玻璃上因为他温热的呼吸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出手指擦掉水雾,稀稀落落还没小指甲盖大的雪花,轻飘飘的在日光快要消散时,落在了淮市郊区的地面上。
“下雪好舒服,好开心啊,这还是我第一次……”
这是姜野行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里,第一次见到雪。
他以前见过雪吗,完全没有印象,脱口而出的话没说完,又觉得不妥。
可下雪时的温度、湿度,甚至这种凛冽宁静的感觉,却让他异常熟悉。
“听说你跟吴砚在一样,也是淞城人?淞城四季分明,冬天偶尔还是会下雪,你竟然没有见过雪吗?”
果然步空对他没见过雪这件事感到诧异。
姜野行连忙解释说,“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淞城,一直在外面、在南方打工,所以没什么机会亲眼见到雪。”
“哦难怪么~”
步空倒是没多想,看着趴在窗边认真看落雪的姜野行,傍晚窗外的蓝调衬得他脸更白皙,贴在窗子上的鼻头红红的十分可爱。
“你个子不矮,明明二十五了脸上婴儿肥倒是没有退,长得又白,其实不太像淞城人。”
对比着淞城出生的吴砚在,同样都是高个子,姜野行比起吴砚在实在是白嫩了许多,也不像他那样棱角分明、块头又大。
步空突然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手指滑动着屏幕,指着上面一角给姜野行看,
“想起来了,你很像淞城以北的人,那的人都又高又白净,长得漂亮的人比魁梧的人多很多,个个都跟白雪公主王子一样,前几年拍戏时,刚好认识几个那边的朋友。”
他指着淞城以北的那一片说。
姜野行转过头凑近屏幕,在看清步空指着的位置时瞳孔不自觉轻颤。
在淞城北边五六百公里外,远比淞城更小面积标识的一小块颜色,小小的两个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磐山市。
姜野行只犹豫了几秒,这个世界除了吴砚在,似乎他可以信任的人,就只剩下了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对待的步空。
“步空哥,磐山这个地方……”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