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砚在一直站在外面,就是为了给他看雪花?
房车门打开着,车内的热气扩散,吴砚在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掌心那些打底用的雪快要化了。
姜野行的表情看起来却没有他想象中兴奋。
于是吴砚在又把手往姜野行面前送了送。
姜野行垂着头,看着吴砚在掌心里那一坨冰雪小岛,和眼看着就要融化殆尽的岛上,孤零零的几颗雪花。
“很好看。”
语气出乎吴砚在意料的平静,说着,姜野行抓住吴砚在伸出的手腕,用力把他拉上车,顺便关紧了车门。
倏地,吴砚在的镜片上就起了一层薄雾。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姜野行在帮他扫掉头顶和身上落着的雪。
吴砚在的视线重新恢复时,掌心里托着的那一座冰雪小岛,已经彻底融成了一汪水,消失了。
竟然这么快就化了。
“小吴哥。”
姜野行突然叫他的名字,
“雪花是不是就是这样,只能待在自己的世界,因为贪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就会融化消失?”
吴砚在下意识疑惑着挑动一边眉毛,他没太明白姜野行的意思。
手掌里的雪完全融化了,滴滴答答地顺着指缝流了下去,掉落在地毯上彻底消失。
“我胡说的~吃饭吧,小吴哥~晚点就要开工了。”
还不等吴砚在深究,姜野行催促说。
直到当天夜里收工,雪还在下,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由于前一夜的大雪,剧组第二天要下午才开机,姜野行起床时天刚刚亮,通常都会早起的吴砚在竟然还没醒。
他蹑手蹑脚地把客室窗帘撩开一小条缝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气也不再如前一天死气沉沉般阴霾。淮市冬季气温并不算低,前一日经过一夜积存的雪,这会儿也因为温暖的日照在缓缓融化。
姜野行只在窗边驻足片刻,就重新合紧了窗帘。
依照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出工前要照料那盆始终都不开花的生姜。
最近几天,他都会早早起床,趁着吴砚在还没起来,偷偷把那盆生姜放在客室阳面的窗台上晒太阳,房间里24小时开着空调十分干燥,姜野行还会再洒一些水润湿土壤。
整间套房还沉浸在睡眠模式中,姜野行几乎是摸黑从房间里搬出小花盆,轻手轻脚地再次掀开窗帘缝,把花盆放在上面。
它竟然发芽了。
从土壤里冒了一点点嫩绿色的芽,这一小撮芽实在太细太小,几乎像是一根针扎在土壤里,如果不是窗台上的阳光愿意施舍一点在绿芽身上,根本不容易被发现。
姜野行蹲跪在窗台旁,整个脑袋都趴在花盆前,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一丁点绿色上面。
他咧着嘴巴笑。
天啊,你可算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姜野行不敢出声,在心里说道。
一整块生姜严严实实地被埋在土壤里,不会有人知道姜野行种了什么在花盆里。
一块切开带着浓烈辛辣刺鼻气味的生姜,被他种在土里。
现在过了这么久竟然真的发芽了。
它会向上生长抽出枝干,根茎会向下抓紧土壤,之后会不会真的在某一天里长出花苞,开一朵漂亮的姜花出来呢?
希望它能扎根,能长大,也能开花。
姜野行之前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姜花”时发现,很多花卉店铺都会贩卖这种看起来像百合一样的花,价格却便宜很多。
他完全可以偷偷买一束回来闻一闻姜花的味道,却在陪吴砚在度过易感期后,把从厨房拿的一整块生姜亲自种在了土里。
如果我是小狗,可以把唯一的鹅头送给你,把珍贵的玩具送给你,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可我不是小狗,我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
因为我自己也不够好,只能亲手种一块生姜,等它开花,就把这个送给你。
姜野行不出声地张了张嘴巴,在心里念叨着。
阳光缓慢移动着角度,姜野行这才注意到,花盆里有一块不明显的反光。
他疑惑着伸出手摸过去,是一张比房卡还小一圈的透明塑料卡片。
姜野行眯起眼睛,对着光举起透明卡片。
不仔细看还以为这就是一张垃圾塑料纸。
等看清卡片上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姜野行的眼睛已经被晨间强烈刺眼的太阳光晃得酸胀想要流泪。
两朵大小与花枝形状都完全不同的雪花,维持着它们掉落时的形态,被保存在了两张薄薄的塑料卡片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