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砚在突然抿起嘴角笑出来,姜野行是这样的,洗完澡不爱吹头发,他好像一直很讨厌风筒的嗡嗡声,用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再用干毛巾垫在枕头上,就这样直接躺着直接睡觉。
生姜。
如果姜野行也有信息素,会是什么样的气味。
切开的生姜,煮得软烂的姜丝,沁入蜂蜜的甜。
保温壶瓶口不再向外冒热气,吴砚在才端起水壶,一口气喝光了又甜又辣的姜水。
味道尝起来比闻起来更特别。
吴砚在很喜欢。
吴砚在站起身,走到姜野行门前,手覆上门把手,时间过去了太久,姜野行一定已经睡了。
他迟疑了很久,却没有像之前每天晚上那样,在姜野行睡着后进入他的房间。
姜野行说,他不喜欢。
“晚安。”
吴砚在张了张嘴,站在门外轻轻说。
第二天一早,姜野行照旧起了个大早,揉着眼睛推开门,跟刚刚回到房间的吴砚在打了个照面。
吴砚在穿着运动服,身上还散发着运动后未消散的热气,一手拎着餐袋,一手拎着咖啡。
面对面杵在门廊,前一夜醉与清醒的每一帧画面,温度和气味,几乎同时涌上两个人的脑子里。
“醒了就来吃早点吧。”
吴砚在晃了晃手里的餐袋,他挪开控制不住看向姜野行的眼睛,余光瞥见姜野行把松垮的衣领往上拉,遮住了肩膀。
姜野行还站在小卧室门口,他原本想趁着吴砚在还在睡,先把花盆搬出来见见光,没想到跟吴砚在撞了个正着。
他“啊……”了一声,想说自己先洗漱就不吃早饭了,在客室摆弄早点的吴砚在突然说:
“你卧室里种的那盆植物,不能总是在房间里放着,见不到光,会死吧?”
姜野行正要躲回卧室,突然怔住,吴砚在是怎么知道他偷偷种了一盆植物。
吴砚在随口解释道:“打扫房间的人问过要不要丢掉,我看花盆眼熟,猜是你种了什么。”
他总不能跟姜野行说,是之前半夜在姜野行房间看到的。
已经从他的床上逃到了小卧室,如果再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直接逃回楼下去?
姜野行踟蹰着,还是转身回房间端出了那盆冒嫩芽的花盆。
他想了想,摆在了阳光能直接照到的窗台上。
“种了什么?”
吴砚在在咖啡杯里插上细管,放在靠近姜野行的桌边。
姜野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吴砚在发现他在种植物,可“种了姜”这种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随便种的一棵草,没什么……”
吴砚在走到窗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棵嫩芽,端着花盆放到了客室的矮桌上,摸了摸还算湿的土壤,又压了压。
“这里不会被阳光直接晒到,也能见到些光亮,以后别偷偷摸摸地养,让它在这好好长大,说不定还能开花呢。”
听到开花,姜野行愣了一下,“所有植物都能开花吗?”
“松树柏树苔藓这些孢子植物和裸子植物自然是不会……”
吴砚在捻了捻沾在手指上的土,抬起眼睛看姜野行,“你试试看,仔细养一养,万一能开花呢?”
姜野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开了花也没有味道怎么办?”
吴砚在抽出湿巾擦干净手,姜野行脑袋上的头发被他睡得乱糟糟支棱着,他走到姜野行面前。
他们站得很近,吴砚在闻得到姜野行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还有晨起没多久,身上暖烘烘的热气。
唯独没有属于他信息素的味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等它开了花,亲自闻一闻才能知道。”
吴砚在抬起手快要碰到姜野行的头发,他突然一顿,又缩起手指收回了手,
“你会因为一朵花或许会没有香味,就丢掉它吗。”
几乎是吴砚在收回手的同时,姜野行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吴砚在要碰到他的手。
吴砚在垂下手放在了花盆边沿,轻轻点了点嫩芽的芽尖顶端,他收回手搓了搓,“快吃早餐吧,趁热吃,我去洗漱。”
姜野行站在矮桌旁,看向吴砚在快步走进主卧卫生间的背影,哗哗的花洒喷水声响起许久,他才从呆愣愣的视线中回神,
“你会吗?”
·
从吴砚在醉酒吻过姜野行的那晚过后,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这一周里,姜野行和吴砚在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不远不近的微妙状态。
吴砚在还是会让姜野行少工作多休息,依旧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板那样有礼有节,两个人如同剧组其他老板和助理那样,按部就班地照常工作。
直到有一天,姜野行发现,自己在递东西给吴砚在时,一直在避免跟姜野行有肢体接触。
不仅如此,每晚收工后吴砚在主动地拥抱,和回到房间一起读剧本时的亲昵,全都不见了。
吴砚在再也没有主动触碰过姜野行。
就像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株在土里生根发芽的植物,在姜野行犹豫着要不要亲手从土里迁移出去时,已经被吴砚在连根拔起,丢在了地上。
这都是他应得的。
姜野行自己下不去手的事,吴砚在替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