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Alpha，要么是装傻，要么就是不想捅破。”

姜野行一脸茫然，他终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步空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你也别多想，或许他还有些良心，知道自己对不起老婆，既不想两头骗，又不舍得伤害你，都放不下的话，最终就会变成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知此刻没道理替吴砚在辩解，可又不忍心看姜野行难过，“注定没结果的话，总要有人先做坏人，也会有人最难过。”

姜野行攥着喝空的酒杯，呆愣愣的，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他的老婆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身份卡上标注着优性的omega，有信息素，有独属于自己特殊的味道，也能在易感期安抚他。

他们会因为心理上的喜欢，结婚生活在一起，哪怕吴家父母不满意，吴砚在也还是会固执地护着他。

也会因为生理上的吸引，就连分开了都可以控制自己，没办法完全用其他人替代。

不像他这种没有信息素，也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废物。

步空又往两个人面前的空杯子里倒满了酒，他刚刚一个人就喝光了两瓶，热辣辣的蒸汽和酒精已经开始让他的脸变得红扑扑。

“小姜，生理吸引没人能抵抗，就算再喜欢，又能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要分开。”

说着最真实残忍的话，步空的表情却有些悲伤，姜野行从没见过这样的步空。

步空举起杯子往喉咙里倒了一整杯酒，他被气泡呛得不由捂住嘴，才继续说，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人，当年我喜欢他喜欢到觉得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喜欢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当时我也以为，比起信息素之间的生理吸引，心理的喜欢才是真。喜欢到我忽略了自己和那个人都是Alpha这件事，其实你哥我呢，根本不是什么对omega有分寸的好人，因为我就是同性恋中的同性恋，我只会对着Alpha发情啊哈哈哈哈哈……”

姜野行抬起头看步空，他为什么要笑呢，明明这些话就算是姜野行听了都会觉得难过，他不会痛吗？

可姜野行实在不太会安慰人，总不能说没关系的哥，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同性恋？

他也不知道这种状况到底要不要安慰步空，只好安静听他讲下去。

“那会儿我还年轻，满脑子都是感情，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连拥抱接吻都跟打仗一样，更别说上床了，我说就算不能上床又怎么样，我不是那种因为被omega信息素吸引就变心的人，可是他说……”

步空喝得有些猛，他头晕晕的，继续说，

“那你能接受我易感期的时候，找omega解决吗，我的心可以给你，但是身体控制不了，这是本能，改不了。”

“然后我们就分手啦！那是我初恋，连床都没上过，我后来才知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其实已经跟别的omega度过了易感期，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每天担心他闻到我的信息素会难受，就一直贴着强力阻隔贴，易感期也忍着靠打针度过。”

“所以小姜，”他晃了晃酒杯，泡沫溢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流，声音不大，

“听哥的，既然已经拔出来了，别管是谁拔的，换个地方种，找片好土壤，找一个不会让你疼的人。你总会遇到值得自己喜欢的人，哥知道你会很疼，但总会过去的。说爱你的人，转头就会被生理吸引和欲望牵着鼻子走，全都是感情骗子。”

步空抬手抹掉姜野行满脸的眼泪，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

“这家火锅真的挺辣的。”

姜野行点点头，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嗯，很辣。”

他被辣得眼泪止不住流，不知道是为了步空，还是为了自己。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刚刚震动了两下，姜野行猜，大概是什么广告消息，就没有去看。

结果没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个没完，换成了电话。

姜野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想到之前一直发匿名信息的人，悄悄看了一眼早就放下了筷子，正在给自己灌酒的步空。

“哥，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姜野行攥着电话匆匆走出包间。

他一路快走，穿过圣诞前夜热闹的火锅店大厅，推开大门，站在了冷风呼呼吹的马路边上。

电话响个不停，完全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姜野行走得急，心脏都在怦怦跳，他对着这串陌生号码数秒，不安快要把他吞没。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终于按下了接通键，却没有先讲话。

“是小姜吗？我是叶心水。”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十分热闹，聊天声、喝酒嬉笑玩闹的声音透过电话钻进了姜野行的耳朵里。

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叶心水，姜野行相当意外。

他根本就没有叶心水的联系方式。

姜野行攥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都在泛白。

那话的那边，是吴砚在今晚参加聚会的现场。

……

“真想为我自己高超的演技鼓掌呢。”

叶心水挂断电话，扭头对身后举着酒杯一脸探究的苏羽笑得玩味。

苏羽十分疑惑，似乎不太相信这样就可以，“你确定这样说，他就会来？”

“你信我，他肯定会来的。”

叶心水轻轻翻了个白眼，笃定地说。

“这东西给你。”

他从口袋里翻出两条没有图案和文字的冲剂，丢在苏羽手上，“试试这个，好东西，给那种没什么经验的用最适合了。”

叶心水撇撇嘴，悄悄瞥了眼苏羽，腹诽着。

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什么眼光，那小助理怎么看都是个满肚子心眼特别会钓的，每天黏在吴砚在身边碍事得厉害，结果苏羽偏要说他够纯够带劲。

苏羽撕开一小道口子闻了闻，倏地变了表情，随后又露出了然的笑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确实需要。”

“诶，你可小心点，别把人玩死了。”

叶心水想到苏羽平时喜欢在床上搞得那些，心里隐隐就对今晚充满了期待。

玩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