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行抬起头，他看着吴砚在的方向，窗外的夜色映在吴砚在脸上，是姜野行眼睛里寂寞、惨淡的灰蓝色暗调轮廓。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一周前，他就应该把话说清楚。

之前他总渴望着，哪怕是当一个只能仰头看着星星的路灯也好。

就在几分钟前，他站在门外浑身不自觉颤抖，身后是让他感到恐惧的猛兽，面前房间门内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让他毫不犹豫就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当他被人拖进房间里，整个人被前所未有的惊恐吞没时，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都不受控制地失重、失控，这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想到的竟然还是吴砚在。

吴砚在手上按压太阳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错愕地看着姜野行，“你说什么？”

“我说我多管闲事了，我不应该来打扰小吴哥，来了这怎么不找个闻着不厌恶、味道好闻的omega呢？听说来这的人，都是为了找人上床，你也是，对吧。”

姜野行觉得自己疯了，他感到自己说出口的声音都在抖，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那团憋在心里的火，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干了。

落地窗外是璀璨斑斓的淮市节日夜景，吴砚在的眼球随着远处山脚下跳动的光亮颤动着，连同黑灰色的瞳仁外都激起了灰蓝色浑浊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野行。

“你觉得我是来这……”

吴砚在话没有说完，他艰难的吞咽着堵在喉咙里的东西。

此时客房门外突发几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刺穿这间黑暗的房间门板，狠狠在对坐着的两个人脸上用力拍打。

姜野行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脊背猛地紧绷，刚刚就是被门外发出这种声音的猛兽追赶，他甚至没有看到客厅里在发生什么，只是听着声音，就能让他恐惧到无法动弹。

如果这扇门打开以后，里面不是吴砚在，他现在还会这样坐在这里，指责一个天生就离不开omega信息素的Alpha吗。

他猛地摇摇头，刚刚那股无名火再次蹿起来，从姜野行的手心脚掌，千万只蚂蚁爬过他的四肢躯干。

这些蚂蚁似乎不只是路过，而是把他当成可以提供糖分、食物的巨大甜点盘，啃食着他的手肘、肋骨、腿窝。

没有任何规则，随心所欲，没有要从他身体上离开的意思，甚至还要探索更多地方。

姜野行蓦地一抽气，整个人身体一歪，双手撑着地毯才能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他低垂着头，几乎要夹在自己没力气撑住身体的双臂之间。

手指只要往旁边挪动一点点，就能碰到吴砚在的腿。

姜野行舔了舔嘴唇，指尖向下牢牢抠紧厚实的地毯。

他想碰一碰吴砚在。

只要稍微移动手指，再向前爬不到一米，他就可以碰到吴砚在。

但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股火明明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却为什么让他又如此渴求眼前这个人。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姜野行的额头，姜野行不自觉地追着这只带着舒服凉意的手，他稍微抬起些头，原本侧坐在地毯上的双腿往回收，直接跪坐在地毯上，难耐的晃了晃身体。

吴砚在贴上姜野行滚烫的额头，又被他追着用脸颊蹭了蹭。

他皱起眉，虎口卡着姜野行的下巴捏着他软乎又发烫的脸蛋，“你在外面喝了什么？”

听见吴砚在的声音，姜野行才稍微回神，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被吴砚在钳制住，只是小声地发出呜呜两声。

吴砚在的手稍微卸了点力气，拇指从姜野行下唇刮过，按在他下巴的那颗痣上，掰着他的脸向上，强行让姜野行看向自己。

“我问你，你在外面喝了什么。”

姜野行一进门就被吴砚在欺负了一顿，眼眶这会儿还泛着红，刚刚洗干净没多久的脸和脖颈都在不自然地发热，擦干没多久的眼睛里，这会儿又开始积蓄着新的液体。

而吴砚在的手，就像投入到那一团无名火里的冰水。

凉凉的，很舒服，却不够。

“冰水……”

姜野行只能看着吴砚在，虽然他觉得眼前的吴砚在整个人都在晃动，晃到他快要没办法把眼睛聚焦在吴砚在的身上。

“我没喝，冰水洒到了身上……还有冰块握在手里，凉凉的。”

姜野行的双手虚虚撑着地面，他只能靠着吴砚在捏着他脸的那只手维持重心。

结果吴砚在脸色猛地一变，松开了手，姜野行猝不及防要往前扑倒，吴砚在直接迎面拦腰抱住姜野行，直接站起身把他扛起来，大步往木质屏风后面的洗漱间走。

吴砚在小心的把人抱着放在了宽大的洗漱台台面上，姜野行浑身像一摊水放多了的面团，怎么都坐不稳，甚至不愿意老老实实坐在这。

“你干吗……你放我下去……”

姜野行甩着毫无威慑力的手，尽管用足了力气，拍打在吴砚在按着他让他坐好的手臂时，软绵绵的。

就像在故意抚摸着吴砚在清凉的手臂皮肤。

“坐好。”

吴砚在冷着脸，伸手用力扳正姜野行的头，捏着他脸颊的手在用力，也好像在抖。

吴砚在生气了，模样很可怕。

姜野行脑袋混沌不堪，却能透过眼前这张冷冰冰的脸和黑灰色凌厉的瞳仁，看出他的情绪。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好在台面大理石足够冰，身后的镜子也同样凉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舒服，只有他的身体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