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再送你一次吗?”楚怀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路上小心。”
“嗯。”
“我可以看着你上车吗?”
“会迟到的。”这时公交车驶来,停下,打开门。
周陌尘毫无留恋的上了车,独自一人混落在稀疏的人群中。
楚怀时其实想问的很多,但在送别时,嘴又是那么的笨拙。
楚怀时骑车到校时,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刚踏进教室,就看到坐在前排的章穆“唰”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楚怀时,”章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啥?”楚怀时把书包甩到椅子上,不明所以。
“今早!你又早到了!这都连续第几天了?十天!整整十天!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像你吗?!”
旁边的林杭慢悠悠地转过身,以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冷静说:“别听他瞎嚷嚷。他和我们几个私下打赌,赌你‘浪子回头坚持早到’的纪录超不过十天。今天正好第十天,他眼看要输掉半个月的饮料钱,急了。”
“林杭你——”章穆立即反驳,“我这是关心同学!同学作息突然规律,这背后肯定有原因!万一……万一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呢!”
“哦?”林杭不为所动,语气平稳地反问,“那么请问这位‘关心同学’的学习委员,你自己这学期,坚持早到几天了?”
“学习委员,学习委员!我的主要职责是管理督促大家学习!再说,早到能代表什么?我睡够了精神好,学习效率才高!”
眼见俩人又要开始吵,楚怀时试图打断:“今天上午有数学课吗?”
“第三节。”
章穆快速转移话题,“说到数学,上次那道题你自己弄懂了吗?别又把问题堆在一起,过几天容易忘。”
“我弄不懂我也不会来问你。”
“你最好是真的不会来问我!”
……
楚怀时眼神求助,程祈心领神会。
“班长,周老师是不是昨天放学的时候说,让你今天有空去找他一下?好像是有事。”
林杭被这么一提醒,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额头:“对,差点忘了。可能是值周安排的事,最近轮换,表格还有点问题。”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着还在运气瞪眼的章穆说:“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先去办公室。”
章穆“哼”了一声,嘴上嘟囔着“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身体却很诚实地也站了起来,抓起自己的水杯:“等等,我也去接水,顺便看看老周那儿有没有新通知。”两人前一后,虽然依旧互相别着苗头,但脚步却默契地朝教室外走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楚怀时松了口气,朝程祈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压低声音:“厉害。”
程祈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后排一直默默围观全程的几个同学低声笑起来。有人小声总结:“他俩啊,不是在斗嘴,就是在准备斗嘴的路上。”
另一个同学笑着补充:“得了吧,你是没看见他俩上次合作搞班级活动那个劲儿。别看平时互相拆台,真干起正事来,默契度简直了。”
教室里恢复了早晨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琐碎交谈的平静。楚怀时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晨光正好,落在他摊开的书本上。章穆和林杭的吵闹,程祈的适时解围,后排同学善意的调侃……这一切构成他熟悉至极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