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年就下来了。”苏青禾点头。
“那就简单好多了。”负责人放下文件,“凭住国内嘅注册基础,加上离岸公司嘅主体,提交国际商标申请嘅手续可以行得快啲。但流程耗时都好长——就算你办加急,缩短嘅时间都好有限。”
“我明白。”苏青禾声音稳当,“目前只需要一份加急的受理回执,其他的按正常时效办理。”
负责人见她一点就明,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敲了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亮给她看,又指了指旁边的梁佑安:“正常办理,收费八千五美金。加急受理,惯例系加收两成。不过你系沈生亲自介绍过来嘅,我哋实收最抵价——八千八美金,凑个好意头,祝苏小姐生意一路发发发!”
苏青禾听完,没还价,直接点了点头:“承您吉言。那就按这个办。”
她从包里取出支票簿,低头利落地签好,撕下来递了过去。负责人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苏小姐爽快。明天下午拿受理回执,行不行?”
“可以。”苏青禾点头。
这边一结束,苏青禾就起身告辞了。梁佑安送她去机场,路上她将公司注册证书的邮寄事宜郑重托付:“梁先生,后续的证书寄送就麻烦你了。另外,请代我转达对沈先生的感谢——这次帮了大忙,我记在心里。”
梁佑安点头:“苏小姐放心,我会转达。”
到了机场,苏青禾道别下车,脚步利落地走进了候机大厅。梁佑安站在车边目送了两秒,才重新上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沈生,苏小姐已经走了。”
沈隆大厦顶楼,沈怀谦翻阅完苏青禾这两天的行程简报,身体微侧,右手手肘支在扶手上,指节抵着下颌,问办公桌对面的陈子健:“苏小姐这两天的行程,你怎么看?”
陈子健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苏小姐到港立刻办妥了离岸公司和商标申请,还安排了与李生的会面,目标明确,效率很高。”
沈怀谦不置可否,指尖敲了敲简报上的某一行:“逛街,买了两部手机,还去看了半山的楼盘。”
陈子健微微一怔:“逛街购物……或许是放松?”
“你觉得她慌吗?”沈怀谦忽然问。
陈子健回想了那份紧凑却条理清晰的行程,摇了摇头:“至少表面上非常镇定。处理危机的同时,还能兼顾私人事务。”
“不是表面。”沈怀谦放下简报,“她不是闲逛,她是在评估。从接到律师函到离港不到七十二小时,她不仅想了怎么守,连怎么攻和怎么扎根都布好了局。”
陈子健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却在重新过那份行程简报。用BVI公司控股、把品牌和设计和渠道拆成三家独立公司——他一开始以为就是常规的集团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集团化架构。
“她这是在建防火墙?”陈子健是真的惊住了。
沈怀谦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好老练啊。”沈怀谦的语气里有几分赞赏。
陈子健笑着摇摇头:“系啊,真系估唔到。”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意外,不是客套,“一个大学生,连留学都冇,竟然谂到咁远。”
“继续留意。”
“是,沈生。”陈子健收起记录本,悄然退了出去。
晚上,苏青禾落地广州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先给周延璋的传呼留了言,告诉他自己已到广州,然后打车回了小连排。
整条街安安静静的,亮着灯的窗户没剩几扇,她们住的那栋也是黑漆漆的——显然其他人都睡了。苏青禾摸出钥匙开门,轻手轻脚地换鞋,摸索着按亮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苏青禾脚步顿住了。
沙发里靠着一个人,手臂搭在额前遮着眼睛,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晃得微微偏了一下头。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靠在沙发里,姿态像是等了很久。
苏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大灯关掉,换了沙发边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重新笼下来的时候,她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将他挡在眼前的手臂拉了下来。
周延璋被迫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没动。
他眼里有红血丝,有未散的疲惫,还有后怕,和一点压抑着的、不知该往哪放的怒气。
周延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嘴角抿了一下,视线从苏青禾的脸上移开,又移回来,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