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扣点上浮两个百分点,明年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一个点。”
苏青禾听完,沉默了两秒。她在心里把账过了一遍——两个点加明年一个点,在预期之内。
“王总,两个点加上明年再增一个点,这个涨幅对我们明年的运营压力太大了。”苏青禾面露难色,语气恳切,“我们柏林爱乐的合作刚刚启动,市场推广费用要翻一倍,研发投入也在增加。”
王总摆了摆手,“苏总,这是你们品牌方应该考虑的问题。”
“您看这样行不行。”苏青禾没有和王总争论,“今年一个点,明年再一个点,两年内总共上浮两个点,给罗亚一个成长缓冲期。我们承诺,明年同期销售额增幅不低于百分之二十五。”
王总听完,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明确:“苏总,见面砍一半,在赛特行不通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半分:“两个点,和明年再加一个,这是我能替罗亚争取的最大空间。你再往下压,我只能往上报了。”
苏青禾看着他的眼睛,判断了半秒。她微微点头,起身伸出手:“好,就按王总说的办。感谢赛特对罗亚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用业绩回报。”
她站起身,伸出手。王总也站起来,笑着握了一下:“合作愉快。期待罗亚更好的表现。”
同一时间,北京,部委会议室。
气氛比赛特那间会议室凝重得多。长桌上摊开的文件摞得老高,空气里几乎能闻到纸面摩擦的干燥气息。
VGS联合体的代表——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律师,正对着技术转让清单上的关键条款侃侃而谈,试图用“行业惯例”和“知识产权保护”来模糊核心承诺。
“……我们必须理解,‘酌情提供’是基于普遍的商业准则,我们需要对核心知识产权进行必要的保护……”
一直沉默记录的周延璋,在对方话音将落未落之际抬起了头。他没有看那位律师,目光从对方团队每个成员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对方首席技术官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中带着凌厉。
“根据合同附件三第7.2款,”周延璋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他将手边一份早已翻到特定页面的文件推到谈判桌中央,指尖精准地点在某一行,“贵方承诺转让的技术范围,明确包括‘水轮机转轮水力设计的所有计算模型、源代码及实验数据’。”
他顿了顿,用对方的母语重复了一遍:“所有。”
那位德国律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如果双方对合同条款的明确性存在理解分歧,"周延璋停顿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我方建议,立即请招标文件中指定的独立第三方技术顾问到场,对'所有'一词的涵盖范围进行确认。"
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对上那位首席技术官:"如果贵方在签署如此重要的合同前,对其中的核心条款都存在未能完全理解的情况——这可能会引发我们对合同签署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性的存疑,甚至需要对合同整体的效力进行重新评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嗡鸣声。
德方首席技术官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轻响,然后侧过头,和自己的律师低声交谈起来。
周延璋收回目光,合上面前的文件夹,靠回椅背,没有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