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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这处凉亭的位置极偏,在御花园属于不起眼,绝大部分贵人都在赏荷
发现几名皇嗣不见了,那些跟丢的宫人应该也快找来了。
想到这,又不能痛快玩,五皇子烦躁地跺了跺脚
身旁的弟弟妹妹还不知廉耻地向一个邪祟讨要冰镇瓜果,不把他蔺纤煜放在眼里,当他空气
五皇子气哼哼地伸出小肉手打掉了六公主手里的西瓜,怒其跟皇宫里最低贱的下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刚咬了一口掉地上,溅出新鲜汁水的冰西瓜,六公主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眶
眼看着六公主就要哭了出来,五皇子指着凉亭外暴晒的草坝:“跟她待在这里荒凉度日有什么好的,走,我们继续玩!”
六公主不想再出去晒了,她想起母妃说的,公主就要皮肤白白的,少晒太阳
其他皇嗣面露苦色,他们不敢不听五皇子的话,因为得罪不起林贵妃的世家,所以私底下扒在五皇子身边,尽量为自己的母妃争取一点福荫
无奈之下,他们还是跟着五皇子出了凉亭,就在不远处挖草根和泥巴
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所以陪玩也挂着脸,难以提起精神
五皇子何时被人这样敷衍过,叉腰:“喂,你们是不是觉得跟我玩很烦啊?就因为那个蔺纤云愿意给你们点甜头,你们就贱得连脸都不要了”
“你们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父皇都不要她了!是她自己腆着个脸回皇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母妃吗教过你们吗”
听他出言不逊,年岁持小的皇嗣们立刻不敢动作了,生怕自己又不小心惹恼了这小祖宗
五皇子爱发脾气满宫人尽皆知
年长一点的皇嗣开口道:“不是的,五弟,今日真的很热”
五皇子抱着小肉拳,横了眼在场所有弟弟妹妹:“哦我忘了,你们的生母身份卑劣,哪有我的母妃尊贵体面”
这群皇嗣就是看上了他的身份才跟他玩的,他母妃是宫里位分最高的妃子,他外公是威名赫赫的忠国公
没有人不想讨好他的,因为自身太卑微太低贱了,所以需要靠山
他不愿意当他们的靠山,但是将他们碾在脚下贬得一文不值,看着他们想反驳又不敢的样子他倒是愿意。
“五弟!你这样说便过分了”
日光毒辣,五皇子撸起袖子指着他鼻子
其他皇嗣忍气吞声,年长的皇嗣试着跟五皇子讲道理
此等侮辱心志的话,竟能从五皇子嘴里说出,平常对太监宫女那般也就罢了,他们可都是父皇的孩子
五皇子明显就是被捧得太高了,父皇未立皇后,前朝也暂未议立太子之意,五皇子仗着家世自诩凌驾于他人之上,本就是不公平的。
六公主扯了扯蔺纤云的衣袖,软糯糯的声线有些着急:“皇长姐,哥哥们好像打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出去玩所以吵起来的吗?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吵起来那她可就惨了,要赶快去给五哥道歉。
蔺纤云望向几团影子在的地方,眼底颇为不耐:“对,太吵了”
她就想休息会儿攒够精力应对晚上的万寿宴,专门找的偏僻凉亭
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顶多受点皮肉伤说点扎心话,事后又要被父皇按着脑袋和好的,她不想管。
见蔺纤云毫无动容,六公主焦急,她又扯了扯蔺纤云的袖摆:“皇长姐,父皇会骂我们的呜呜...”
五皇子同他们打作一团,不少拉偏架的
五皇子身形较肥,打起来占优势,基本上没几个拉得动他的,拳拳到肉不说,对面的皇嗣其实不敢伤他一根汗毛,能避则避
听着这边动静越闹越大,蔺纤云知晓今日朝廷命妇入宫聚集在御花园,会把她们吸引来看天家内讧
蔺纤云皱了皱眉心,萍儿懂
六公主先跑出去到草坪上:“五哥,你们不要再打了!”
“让父皇知道了,一定会重罚我们的!”六公主的语气带着哭腔
可在场能动的皇嗣哪能不知道这点,是五皇子非要分出胜负,仗着他们不敢还手打服他们。
萍儿:“住手!”
她一声呵斥,正在决斗的五皇子停下手来,仿佛找到了罪魁祸首,指着她身后的蔺纤云道
“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一个人占着凉亭,还敢管到我头上”
在他眼里,蔺纤云就是没有资格插手宫廷之事,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又如何,又不是最尊贵的那个,甚至不是皇子,只是个公主
想到就气,他还得谨遵祖训唤她一声皇长姐
她蔺纤云有什么资格,她担得起吗?如今还要被她管教,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憋着
“你不配当我们的皇长姐!”五皇子蹲身捡起一坨泥土朝蔺纤云扔去
萍儿迅速挡住,一趴泥土炸在她衣摆上,将原本洁净的料裳染得脏兮兮
五皇子仍然觉得不解气,真不愧是一丘之貉,那么护着一个邪祟主子。
萍儿低头看着那滩炸在衣裳上的烂泥,心里百感交集
令她意外的是,皇子公主娇生惯养,可却手足相残,若她没有挡这道泥土就真的砸到蔺纤云了
五皇子抛泥的动作弧度都是要朝蔺纤云脸上打的,多大仇怨呐,值得五皇子在今日万寿宴动手
百家讲究长幼有序,她曾以为皇家更严,没想到五皇子能如此猖狂,蔺纤云背后怕是有更多辛酸。
五皇子指着萍儿骂,出口成章,尽是些污言秽语
他就是个小胖墩,眉眼刻薄,五官从肉堆里凸出挤在一起,穿着华服,没想到嘴里尽说些不符合他这般年纪的谩语
萍儿都震惊了,她回头看蔺纤云
蔺纤云脸上也露出不悦,烦躁地敲击石桌
父皇惯来严厉,五皇子平常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还是说父皇压根没把五皇子当作未来太子培养,只想把他养废,跟收走忠国公兵权一样。
其他皇嗣见蔺纤云成功分散了五皇子的注意力,纷纷自觉退场,顺道拉走了六公主
他们不能跟五皇子抗衡,但是蔺纤云可以一个人承担五皇子全部怒火,且不牵连他们。
御花园赏荷畔都快无从下脚,后来入宫的命妇也就移步到了北角凉亭
还未走近就听见了稚嫩呼哧的声音,吵得很是激烈呢
今日能在御花园闲逛的除了朝廷命妇,后宫嫔妃,也就皇嗣了。
当她们还在交头接耳是该走开还是继续上前犹豫不决时,林贵妃带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凉亭赶去
今日万寿宴,经她一手操办的宴会,定然是要多于入宫的命妇交谈
怕煜儿无聊,所以让宫女陪煜儿玩耍,一会儿的功夫,宫女跟她禀告跟丢了
她都来不及责罚,到处找人。
远远地看见哭啼的五皇子,林贵妃快步上前:“煜儿!你怎么在这,你知道母妃多担心吗”
瞥见林贵妃的身影,五皇子仿佛有了撑腰底气加倍,顿时泪如雨下
“母妃呜呜,母妃,皇长姐她欺负我呜呜”
林贵妃心疼坏了,拿出手帕擦拭他的眼泪花:“煜儿乖,别哭,跟母妃说说怎么回事”
五皇子哽咽,小肉手指着凉亭:“我想要在亭子里乘凉,皇长姐不让!说这是她先来的,还不让我说话玩乐”
萍儿惊讶无比,谁家五岁小孩就能口齿顺畅,颠倒黑白扮可怜博同情,还得是深宫大院
任谁听了会怀疑一个五岁孩童的话?
林贵妃牵起五皇子的胖手腕走到凉亭前说道:“康安公主,您何必跟孩子置气,何况他是你的弟弟呀”
“霸道到独占一个凉亭,你不怕传出去让别人看我们皇家笑话吗?”
蔺纤云站起身:“贵妃娘娘,先来后到的道理广为人知,五弟性子太急了,我让他勿跑动也是为了他好”
五皇子又哭了:“呜呜,才不是!母妃不要相信她,我都快晒成炭了”
他说罢,佯装可怜,眼泪一长串的掉下
林贵妃见他这般,心底更甚揪痛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吗,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外人欺负自己亲生儿子
煜儿本性乖巧直爽从不撒谎,她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
林贵妃强忍着道:“康安公主,本宫无意将事情闹大,可煜儿才五岁,你身为长姐,多包涵一下弟弟又有什么错”
她故意加重强调长姐二字,套牢蔺纤云,若蔺纤云不认,便是公然跟皇权作对,这在皇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蔺纤云淡然处之:“贵妃娘娘未免太过偏信五弟一面之词了”
她拉过萍儿,示意林贵妃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宝贝儿子的杰作
“五弟发冲,我的贴身婢女替我挡下遭了殃”
林贵妃噎住,她低下头看了眼五皇子:“煜儿,那可是你做的?”
五皇子衣衫有些凌乱,但这是他自己动手得来的,跟他对打的皇嗣生怕碰碎他,尽量不沾边
于是五皇子撅起嘴,眼巴巴又要哭了的模样
林贵妃紧紧地握住五皇子的胖手,声音薄凉:“一个下人罢了,本就不值得你们姐弟争执”
其实她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但是为人母亲,怎么舍得让儿子受骂
那样对她的儿子太过残忍了,她才不会为了一个贱婢责罚自己亲生儿子,更不会站在蔺纤云身边。
蔺纤云敛眉,心下亦然懂林贵妃此举是让她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在林贵妃眼里,五皇子很有可能继承大统坐拥江山,绝对不能留下半分污点
为人母亲替儿子的前程着想,可歌可叹。
御花园静得像沉在碧水底下的琉璃,原本喧嚣的桥梁,命妇谈笑风生,都因俩人到来毕恭毕敬,不敢多言
古柏枝桠虬结交错,筛落亮光印在马蹄袖,头戴朝冠,明黄色身影负手站在此处,皱纹颇深
一旁的宫人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龙颜。
慧灵淑妃今日穿了身月白底子织银鸾凤纹诃子裙,裙身素净如霜雪,微光也往她身上倾倒,颈间不戴沉重璎珞,只用玉,因此并不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