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仙子眉心、鼻尖、两颊都用胭脂抹了红点,身上的数十枚铜镜让她灵活程度大打折扣,她果然不多正常,嘴里持续性嘟嘟囔囔着什么,眼看突然杀出两个不认识的人,也毫无反应。
相比之下,另一人就显得事事有回应——他也甩出两颗一看就浸满不明药水的钢钉,我非常配合,用刚捡的铜条铃铛串干脆利落打飞了。
是的,那很有用,估计是做镜子剩下的边角料。铃铛声一响,镜中仙子就朝这边看,但眼睛无法聚焦,只是麻木地盯着身前大片虚空的部分。
那这很好打啊!
还有,方才面具人一直在介绍他即将对付的仙子,可是我要打的这位是谁,他还一句都没告诉。
我根本不知道要求是什么。
“要留活口吗?”
我冲他喊。
他摆摆手。好的,我明白了。
我露出邪恶的笑容,转手要揭面纱,某种程度上身份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不用。”面具人说,“现在还没到脱皮的时候——”
这都什么措辞!我干脆借铜条继续用下去,圆弧状有弹性的金属,在我手中可以和水一样柔软,蛇一样冰冷,然后慢慢攀上对方的脖颈——
向后一拉——好的,挣扎中,窒息的人,双手向上乱抓,不顾一切想要摆脱——我的舒适区,他的武器——居然是枪吗?可见用得不好,存在感太低了,我都没注意到,那很好啊,我更喜欢近战,越贴身越好,短刀就在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你想被捅正面还是背面?”我问准死者,然后高声请示:“是能留遗言的不留活口,还是不留遗言也不留活口?”
“只是书!”面具人终于腾出嘴来说话了,铜镜与长剑相击留下长长一条划痕,仙子惊呼一声,仿佛镜子受伤才算是自己受伤:“拿到心法就行!人不用管,别让他乱动就行,不要杀人!”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我把铜条另一端松开,对方颈上的淤青也松开,他的脸变红变紫,我用小刀抵住随便哪里:
“锁神心法,交出来。”我说,“那个戴面具的让我看住你不要乱动,我可以剁你四肢。”
书居然在那人怀里,看来已经从仙子这边抢走了,我想示意秋荷过来拿,又害怕突发情况伤到她。
接下来就是收东西走人,这样这俩不死,注定还会追上来,一时半会想不到比不留活口更好的办法。
“我们怎么走?”我求助。
面具人衣袖一闪,不少药粉飞出,所幸我脸上的面纱还有点阻挡作用。他把口服的解药递给我和秋荷,然后将册子捡起,其余两人均摇摇晃晃倒下。
“既然有这玩意,为什么最开始不用?”我无法理解。
“这样算名正言顺抢走,让他们知道日后找谁算账。”面具人说,“承认技不如人也会好过些。”
“就结束了?”
“差不多。”他说,“当然作为提供信息的回报,要让那些人再记一份副本。不过,副本和原版的纸张、布局必有区别,因此会损失一些信息,所谓暗语也极有可能错乱。”他表示,“早点死心是好事。”
“你要看么?”他问我:“虽说看多了不好。”
我接过来,就我少的可怜的阅读量而言,内容的确很无聊。
“秋荷能看吗?”我问,“让孩子见点世面。”
好的,文化水平高的人也看过了,证明我的意见是中肯的。
“那就给你。”我说,“然后各走各的路。”
“你说你们掌门那本,要现在给我吗?”
“到地方再说吧。”我回答,实际上还没写完:“早晚交给你都行——你不会食言吧?”
肯定不会。但要再参与其他和我无关的事情,有点画蛇添足,我也有些太累了。我还有点想要那堆铃铛,但原主人还没死,留有太具个人特征的武器也不好,但凡带走一个,它也会在包裹里面一直响一直响。
我和秋荷走与面具人相反的方向,一路漫无目的地下山去。
然后就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