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复原这里的场景再把我绑一遍,原原本本怎么样都行。”我说,“但为安全着想——”
易如声深呼吸,一副无语的样子。
“您不要一边把我绑在外人的地盘上一边责怪我放不开……”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放开是什么样子,躺在榻上和死鱼一样一动不动还美其名曰本来面目,还是说好等着我结果在那之前就睡着了?”
“那叫休息。”我说,“我也知道您其实是可能会来的人中,唯一一个有概率把我活着放出去的好人。”
“好人?”
“带了鞭子但是完全不用,难道不是好人?”
“这是在挖苦我吗?”
“放开我。”我说,“放我下来。”
“过去这么长时间,连一封信都没写过,明明知道我住在哪里。”
“没有很长时间。”我说,“一个月不到,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以通常送信的效率现在也到不了你手中。”
“那你也没寄过。”
“我不太擅长写——”
“又找借口。”
“下来说吧。”我舔了舔嘴角凝固的血迹,还是很痛,“这样反正解释不清楚。”
“我已经快要讨厌你了,”易如声看上去仿佛我亏欠他很多似的,虽然我认为他夸大了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且算账的时机和别人不同,顺序相当混乱:“就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要去在乎你的自尊心……”
“自尊心是什么。”我说,“指的是要在上床的时候夸奖你很棒从而维护的那种感情?”
“你还具备这个功能呢?”
我诚实地回答:“我可以学。”
“……算了。”易如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我放你下来,然后先去……休息一下。”
重获自由后一时半会不知道手该怎么放,我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哦对,我还有一个朋友。”
“什么东西?”
“路上认识的朋友。”我说,“长得非常漂亮,您只要看一眼就能把她找出来的程度。”
“不会是你的新相好吧?”
“不可能。”我说,“普通的缘分而已。”
“还有缘分?”
“得了吧,但凡真有什么,我也不可能毫不心虚地站在这里,你也不可能真同意把我放下来。”
“你不要见她。”易如声说,“先回去,然后我再去见她。”
“您千万不要忘了。”我恳求,“当初把她弄到手我可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好多钱。
“没有,真没有。”我说,“假设那是喜欢的人,我肯定不会让她跟着我一路颠沛流离啊。”
易如声牵着我离开:“那你对喜欢的人会怎么做?”
“没想过。”我回答,“可能会让他/她待在更安全的地方。”
易如声在附近也有住所,他将我从头洗刷打扮一通,重新按倒在床上。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出来会如此不顺,我是被做局还是被人卖了?”
“但凡你那个朋友的背景与你稍微有所区别,就应该提醒你外面很多骗子。”
“很久以前说过。”我说,“但前两天她没说。”
“没办法,”易如声把头放在我的胸口,找了一个他最舒服的位置:“在培养你的时候,如果给予足够高的武力,就不能匹配正常水平的阅读量、常识或者脑子。”他说,“否则太危险了。”
“情有可原,”他说,“不必在意,我也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虽然我和易如声理应比较熟悉,也仅仅一两个月没见,我的脑中却凭空多出许多纷繁复杂、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之前难以想象的。我大概已经无法再纯粹地判断某些事情,例如再次遇见对方,究竟是好事还是糟糕的事。
“而且哪里倒霉。”易如声又说,“遇见我能把你捞出来,不是很幸运吗?”
我现在要通过看他转移注意力了,而我过去成天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避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