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说,“我不会答应你,结束吧。”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他问,“穿上衣服、离开我、去和你的主人坦白?”他说,“你真的想吗,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你肯定也渴望欲盖弥彰的,对吧。”他说,“想装成没事人一样,想回到之前的模式,想好歹撑完这几天,不至于……晚节不保?”
“我可以帮你。”易如声说,“我愿意配合你,这期间想要什么都拿去,你也能继续扮演春荷,条件是要继续和我上床。”
不是,你还睡啊?
“我不同意。”我说。
“那只能今天一次性回本了。”易如声又要开始。
“要挟为基础的关系是长久不了的。”我说,“只是听上去划算而已,实物不一定会歪七扭八成什么样。”
“你对易瑞采那么死心塌地,居然不是靠要挟吗?”
“那好吧,”易如声又说,“即便从服务与讨好的角度,是你突然冲上来说自己搞砸了一切,暴露得彻彻底底更让你们宫主发愁,还是想着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稍微糊弄过去更让她轻松愉快呢?”
“在我们这行,保持诚实、及时报告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说。
“没人喜欢真相。”易如声说,“真相是最不重要的。”
“那是因为——”
“否则你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
“假设宫主得知我认出你的事实。”易如声步步紧逼,“谁清楚没人看见的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是否已经被我成功策反?就算我主动把你送回去,她也不太可能再信任你了。”
这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哪怕你有其他心思,如甩掉我逃走。”易如声说,“争取时间、拖延时间也是第一位的。”他说,“而我们之间短暂的合作恰巧可以满足这一点。”
“这不叫合作。”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果我拒绝——”
“那你就一辈子在这儿待下去。”
易如声露出和善的微笑:
“可以再想想,”他说,“不用有太大压力,明天我带你到附近转转——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放松,”他说,“放松为主。”
第二天我横七竖八地醒来,绝望地望着天花板,易如声正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端详我,真是地狱一样的构图。
“现在也可以治。”他说,“等回去找个医生,重新修修补补接一下,说不定哪天你又能弹了。”
吵得受不了,没办法再睡,我只好坐起身。
“身体我们也可以再调理,”他说,“而且你体内的毒我也能想办法解掉。”
“什么毒?”
“我不知道,之前那医生说日子挺久。”易如声诚实道:“大概你们刺客为了好控制都会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是统一的。”
“所以你那时候已经知道——”
“算了算了,”他说,“还是现在说开更好一点,对吧?总是演戏至少对你而言很累,很多话题我们之前也不能谈。当然,不光你一个人倒霉,我要揣测你什么时候杀我,一直也挺刺激。”
“宫主说近期不让我动手。”我还是管不住嘴,“我也很愁得慌。”
“是啊,所以我一上来就想和你说清楚——”
“我不想听。”我说,“动脑子是另外的价钱。”
“确实,来这里谈工作太扫兴,”他说,“不如收拾东西我们出去。”
他让人准备食盒,一直上到附近的山上,在一块平坦的岩石表面摆酒。放眼是图画般起伏的山丘,中间簇拥一块明镜状的水,天气晴朗得吓人,虽然某些山尖还带着雪。
易如声递给我一个手炉:“这儿风景很好吧,”他说, “肯定比你一个人出去玩要好。你酒量如何,能喝多少?”
“不太行。”我实话实说。
“所以,”大概也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有点甜,“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如果你死活不愿管它叫合作关系的话。”易如声回答,“作为春荷,爬到侍妾的位置差不多到顶了,但你自己的话,弄个假身份倒是不难,如果想要,我们结婚也可以。”
“大概率不行。”我说,“就像我根本不适合卧底那样,我也不适合做别人的妻子。”我表示,“这不是个人性格或能力的问题,是别的东西,例如我根本没见过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
“真巧,”他说,“我也没见过。”
那不是更完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