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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世上最彻头彻尾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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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

当客房门再度打开的时候,走出来的将会是名不见经传、破烂凋敝、穷困潦倒小门派“见金谷”的不知名长老我,以及我那叫秋荷的小徒弟秋荷。

“我”的特点是武功高强,负责打,人品性格是正直、非常正直。我从不滥杀无辜,从不助纣为虐,从不袖手旁观,从不趋炎附势违背道德和良心。我自幼跟随掌门在谷中生活,不见生人,过着朴素平静的日子,因此对当前的繁华城镇不太适应。我唯一的愿望,也是掌门的愿望,就是将掌门倾尽一生心血著就的剑谱放入连珠阁,圆他老人家的心愿。我始终坚信这本剑谱配得上它的价值,因为我就是练这玩意练会的,它只是写得难懂了点,但瑕不掩瑜。

秋荷是我今年刚收的小徒弟。相比我与世隔绝的前半生,秋荷就接地气多了,简直能与人正常交流,于是她会帮我处理很多事情,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秋荷连剑谱的第一招都没练会,因为我过两天才有空手把手教她——所以她暂时不能打,我们俩完全互补,无比适配。

秋荷自称跑这么远大概没人认得她,所以随时能摘面纱,而我要扮演的长老因为这辈子没出过见金谷,也不打算出,甚至希望任务完成后继续回归平静生活,还是能遮住脸就遮住脸。

不过,既然我们即将拜访的连珠阁面具人也遮着脸,假设我去见他时戴着面纱,就很像在嘲讽他,于是明天我计划仍以真面目示人。

他要是认出我——说好的连珠阁不掺和江湖恩怨呢?那就是对方不守承诺的问题。这天下没有净土,死了也未必是坏事。

“门派名字有何特殊含义吗?”

“没有。”秋荷回答,“是我在脑子里随便摇两个字摇出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换一个。”

“大概过两天玩脱的话也要扔吧。”

“嗯,而且强加含义也可以,例如你写的那个剑谱特别难读,就像淘洗数千遍才能看得见金子一样,所以叫这个。”

我们两人面前摆着从剑谱本背面撕下来的半张纸,交换拼凑足以支撑假身份的点子搅到一起。令人回忆起之前瑞采宫每逢年节,我们几个为少洗锅只烧一锅水,将各人准备的不同馅料的饺子汤圆统统混着下进去的温馨场景。

难得大家能有这么其乐融融的时候。

“我们宗门上下一定要友好。”我赶紧补充,“不要搞恩怨矛盾那些。”

秋荷白了我一眼,认为这是徒增工作量的没什么用的细节:

“只要先下手为强去骗别人,就不用担心别人骗我们了,”她嘟哝,“哪怕最后满盘皆输,也不至于不甘心。”

看秋荷容貌惊艳、肤色白里透红、笑容娇憨可爱的样子,不像是见过何为真正意义上的“满盘皆输”。

第二天,我和秋荷拿着面具人亲笔的帖子,几乎是被恭恭敬敬连迎带抬送进连珠阁,待遇和之前堪称天壤之别。根据角色特征,我只需保持沉默兼啥都没见过的样子就好,秋荷才应该担负起与外界互动的更多的重担。然而她却警惕起来,一遍遍悄声提醒我当心被骗。

肯定会保证你安全的。我不动嘴唇悄声说,你放心。

见识过我的战力还担心什么?当然,我们俩见过的是完全不同的世面,观念存在差异也正常,或许她曾亲眼见过天赋异禀的强者因下三滥的招数生生受尽折磨而死。而我,一般把他们折磨而死的人就是我。

之前那间宽阔的会客厅貌似被重新布置过,简直焕然一新,桌上还插着反季的鲜花。我原本以为那是丝绸或彩纸,坐近才发现它们至少两个时辰前还活着。茶水这次不烫了,甚至意外顺口,有浓烈的我非常喜欢的香气。反正我要扮的角色本身话也不多,得以一直杯不离手。

这次我们坐得离他更近,没有上次那样诡异。我也静静地一边观察面具人根本不存在的表情,一边期待秋荷的发挥。

只见她丝毫不怯场,坐在案前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张嘴就是:

“我们掌门死了。”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我可以理解,她应该是在模仿说书人开口就要吸引观众注意的效果,毕竟之前易如声带我出去的时候,也简单体验过那种娱乐活动。当时他在席上高高兴兴不知道在聊什么,菜肴也为配合演出轮流更换,最开始随着乐声,上来的都是造型精致的冷盘,后来舞姬一登场就开始上荤菜,等说书人出现,最近几碟又被换成适合下酒的东西。而我全程都在观摩思考哪里最适合作为刺杀的背景:声音嘈杂之时、衣裙蹁跹之时、抑或酒醉而沉浸于逸闻之时。纵使想明白也没什么用,我不能之后去扒着宫主的裙角说求求您给我批钱去雇几个说书先生放在现场,我要增加任务成功的概率。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谈正事的时候这样不行。秋荷继续声情并茂,回忆掌门并不存在的过往,描述剩下的我们两个又是如何孤苦伶仃。虽然捏造背景确实耗费不少功夫,但成本高不代表它是重点啊!

别人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听我们胡扯,第一印象不好可是大忌。

不,留下第一印象的明明是我,同样不是什么好印象。

我努力想等会如何找补,很快便彻底放弃了。面具人饶有兴味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其实我看别人笑话的时候也这样,人之常情。

然后他突然托起我的手,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他郑重地说,“放心把这位姑娘托付给我,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看,当我们自己不真诚,只想飙戏的时候,对方也会以相同的东西回报,例如格外离谱的玩笑。

我很平静地抽出手:“还是我来说吧。”

秋荷坐不住了,她疯狂朝我使眼色,似乎想私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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