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事情，应该属于宫廷秘辛吧，民女肯定不知道，说出去也是要杀头的。”她卖关子：“但云妃娘娘如今荣宠正盛，一旦得其青眼，荣华富贵绝对……”

好吧，这个没有吸引力。

“你们绝对没见过宫中的光景。”她又说，“比王府好一百倍。”

那是当然，否则我将离守寡不远了。

“唉，”白银玉又一声长叹：“比戏院和话本子里说的都好，那些都是真正的稀罕物，为博美人一笑，泼出去像流水一样……”

“别再来了。”我劝告她，“记得第一次你过来，用的理由还是不愿意去。”

我应该想个办法给这扇聊胜于无的门和屋外栅栏上道锁。

第三次，白银玉依然不请自来，只不过这次是单独和我交流。

我真的快烦死了。

我都不清楚她到底是哪来的，究竟是那什么云妃派来搞事情，还是要对易如声下功夫之前先把我调走，还是易如声本人派来教育我独自一人和两个半途认识的陌生人居住有多么不谨慎会遇到多么大的麻烦从而促进我有朝一日搬回去——我已经想不到比这还要离谱的情况。

“你会担心有朝一日他对你失去兴趣吗？”白银玉问我。

“我等的就是那一天。”我回答。

“如果愿意入宫为云妃娘娘做点小事的话，就能得到很多别处没有的东西，礼仪也好、从头到尾的新身份、甚至新的脸，哦，说不定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权力。”她说，“你难道不想和那个男人——即便不能平起平坐，也稍微平视一点么？一直这样被动也很难受吧，地位不对等的爱是不可能的，但要如此继续下去……”

听上去过于轻松的东西都是骗局，就拿脸来讲，绝对没有那么好换，甚至毁容成功都要看命硬不硬。

“只要一点小事，”她重复，“得到赏识，然后是更多的赏识，借助现成的力量，让他来征求你的意见。”白银玉继续诱导：“指望每天从大街上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陌生人，一点点攒成队伍来办事的话，再过几百年都爬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那你呢？”看上去混得也不怎么样。

“消息传达到就好，形式不重要。”白银玉说，“躺地上然后说大话很容易，不下药就把你绑回去确实很难。”

我想知道白银玉对易如声说了什么。

“他难道不是很可靠吗？”我说，“如果这样对我，我还要跟不熟悉的人走，岂不是太不识好歹？”我又加深：“只要易如声是足以托付的良人，即便感情消退，我也不会下场太惨。大不了好聚好散，再前往别处也不迟……”

“怎么可能，”白银玉果然顺着往下说：

“估计他本人听到这样的话，都能笑出声来。”

“对他的过往经历我是一概不知。”我表示，“就这样还被丢去王府，简直太难为人，所幸……”

“那可是相当精彩。”白银玉表示，“比云妃娘娘的故事还要精彩得多，虽然娘娘要陛下广选天下美人，说除非找到比她还要美的女人，否则是不会容许陛下近身的，而圣上下令选的女人，不仅要姿容秀丽，还得会讨娘娘的欢心才行……”

“比这还荒谬的东西确实不多。”我说，“看来值得一听。”

“我不会说的。”白银玉挑战人类耐心的极限：“我知道你在乎这个，如果你在乎的真是这个，就将其作为此行的条件怎样？”

我实在忍无可忍，认为让白银玉稍微受一点伤可以给对方一个教训，且推迟下次侵扰行为的发生时间。

“假的，是颜料。”她盯着自己肩头渗出的红色液体，将特制的布包丢出来：“一切伤口都是假的，我早有准备——”

她离开了，我没有动机留客。即便真了解易如声多少，也无法排解孤独的情绪。原本崩裂的立场，激烈的身不由己统统褪去，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两人的时候，新一轮的困扰和虚无又要接替上来。

我还是直接去问他好了。

我独自去找易如声，戴听雨和秋荷依旧各忙各的都没问我去向，大概已经不需再问。奇怪的是每次我自己主动去找人，对方大概都不容易在。倒是那些侍卫还认识我，居然直接开门，我得以毫无阻拦地闯进去。

书房门口的侍卫说殿下有急事刚走，多半今天等不到了。但托他本人不在的福，我的运动完全没有限制，书房重地肯定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混入。虽说机密内容肯定没有京城那个正儿八经王府里面的多吧——

只能说从未如此幸运过。假如这个局面挪到刚开始的时候，我都能直接功成身退去个山清水秀的危险地方颐养天年。

哪还有之后这一堆事情。

既然他人不在，不妨让我重操旧业亲手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