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易瑞采派来的女人连捅三刀后,我对其一见钟情了。
说来荒谬,但事实如此,在将对方同样被打得半死的身体丢回去之前,我有对其行苟且之事的想法。当然,那种怪人若遭冒犯,她必咬舌自尽,因此我什么都没动,不该做的亦没做,只将对方倒挂着丢到泥里,随她去了。
然而易瑞采也许看透我的心思,因此千里迢迢再将其给我送来。
她顶着丫鬟春荷的装扮兼姓名,因命运不公而愤愤不平,在靠近我的时候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事不关己、说欲盖弥彰的胡话。
现实对其而言过于残忍,对方不肯接受。
我一开始觉得冒犯,他人因接近你而自毁心变强这件事,换成谁都不会高兴的。尽管第一眼便认出来,但我已经尽力装样子,也并未计划着刁难。不过当她当真拿了半透的衣服摩拳擦掌爬床时,我大概有些理解了。
我全明白了。
逼良为娼这件事,瑞采宫主下手真真是狠。
而我十分不愿。人活一世难得相逢,我想要情投意合,至少不能如此稀里糊涂,敷衍了事。
第一次何等重要,哪怕不是对方的第一次,我也需精心布置,不留遗憾为上。
因此我严词拒绝,甚至将易瑞采的事当面搬出,以挑破对方伪装相威胁;她则回以胡搅蛮缠,仍不为所动。在这位新春荷用纱衣蒙住我双眼之后,我还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目不能视,许多事情便无法做到位,虚情对假意,在工作上缺斤少两是人类的本能。
却没想到她竟毫无保留,扎扎实实地整个贴上来。
丰润圆熟的身体,堪称如胶似漆、严丝合缝。
其间恩爱,像是与旧情人赌气,以近乎愤怒的虔诚将所有一切劈头盖脸出轨于外人。
我于是静静地崩溃了,为的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考虑那么多伦常尊严将其送还,图那所谓第一印象下的君子。一面之缘便肯尽数奉上,可谓廉价,更像对本人曾经品味的故意嘲讽。用手去碰的时候,她想尽办法避开,我终于辨别出讨厌,想必人与人底线的类型不同,先前热情均归于转译上的误会,我的错觉。然而用唇舌覆上去,她大抵觉得发痒,又不做抵抗轻笑起来,我于是尝到凹凸不平状,理解为疤痕,才知道蒙眼是怎么回事。
我竟觉得还好,投怀送抱得粗糙,估计来得也急,没有为此专门涂药剥掉一层皮。既然此行终为徒劳,至少省些折磨。
她被别人硬生生骗来给我,全程倒也活泼,亲吻喘息俱没漏下,其实前些天我也当面吻过她,然而收获了看奴隶主的忿忿眼神。
就这么讨厌吗,真这么讨厌吗?
是因为单纯厌恶我,抑或是——
好吧,假使抛开那些需要抛开的不谈,我俩就完全没有缘分了。完事之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将一片狼藉扣上,全身遮盖起来,动作之麻利,足以证明没有中途给我换个女人。我见春荷两颊绯红,嘴唇晶莹,胸部起伏,床褥上混乱一片,强忍情绪搂她睡了。内心仍然咬牙切齿。明明此番美景在前,我偏要演个瞎子,任始作俑者肆无忌惮浪费。这人丝毫不懂情趣,全然不知蒙眼的要义为何,不肯为我多花半点心思,敷衍至极。
我忍无可忍,遂轻吻她发顶,问:
“你知道什么是欲拒还迎么?”
“知道。”春荷骄傲道:“我……反正奴婢是清楚的。”
“那方才……”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殿下嫌太快了?”
“没有。”
“若奴婢对您欲拒还迎,殿下顺势拒绝怎么办?”她见指标完成十分得意:“我又不傻。”
这位春荷很高兴,大概难关已过,可以去交差,不久便乌丝散乱沉睡于枕上。我实在难眠,内心只余悔恨可惜,我想要洞房红烛,一寸寸挑起她的长发,将衣物亲手剥落,听对方哀求告饶,任我摆布。我必然不会亏待,定能做到百般温柔,让她比如今得趣千倍。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就像打发叫花子一般,将本人心爱的字画团成一团丢出窗外,然后嘲笑我没见过纸。
真是疯了。
且说春荷,原本我以为她杀人无数,为人必稳重老成,一副看透世间万事的模样,感情淡漠,心性凉薄且残忍。没想到对方相比冷艳美人,更接近脑子缺根筋的稚童。
或者她明明都知道,只是不屑于当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