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宅?”
“因为传说很多,怨气十足容易闹鬼,当初闹得太僵又太古怪,现在没人愿意去那里。”面具人讲,“贱卖舍不得,拆太浪费,他们家有人不差这点,因此一直留着。”他说,“正好,我们可以去原址看看,说不定还会发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线索。”
“嗯。”我点头,不太好扫对方的兴。
背景故事总要了解,还有私心:等离开这里,我要买一间什么样的房子?
连珠阁的布置我虽喜欢、面积太大着实驾驭不了,易如声的王府绝对不喜欢,瑞采宫同理,因此建筑鉴赏活动仍有继续举办下去的价值。
车内一个颠簸,面具人纹丝不动,“话说这本心法的撰写者不仅是武学宗师,他还有段奇异的经历:传闻其年轻时和恶人交手,三把钢剑同时穿胸而过,在场众人均大惊失色认为必死,他出招收招竟与仍常人无异,两三个月便愈合如初。”他说,“就凭这惊为天人的身体素质……”
“唉,可惜。”我感叹,“他竟不写一本传授如何锻炼体能的书。”
“不一定没写过,但最终流传于世的只剩那一册。”面具人继续讲,“总之,之后他成为武学宗师,收徒无数,人生已经挑不出毛病了,却在一次上山闭关期间,意外碰见一位女子。”
“与心法有什么相干?”
“这女子也相当奇怪,荒山野岭之中被蒙住眼睛反绑双手双脚,周围还插着数把利器,简直像在做法献祭一样——我也是听人转述。”
“他意识到武器还可以这么用,然后顿悟了?”
“没有那么幸运。”面具人回答,“他只是看中此女美貌,不顾身边人阻止执意纳她为妾,后那女子也为他生下一儿一女,然后就突生变故。”对方讲,“他突然要分家。”
“嗯。”
“此人声称会为说的上话的几个徒弟、以及已成家立业的孩子,反正种种有怨言的人各写一本最合适的功法,将毕生所学散尽为止。”他说,“的确,这倒是正中各人下怀,因此事情倒就这么推进着。但分家的事情让众人皆为诸多琐事劳心,直到某日柴房内传来浓郁的血腥气,才发现那对双胞胎的尸体正倒挂在里面。”
秋荷本身听不下去,再加上车厢晃动,已经要吐了。
“先别讲这个。”我说,“所以那七八本秘籍下场如何,若能完成,为何如今追逐的却是那本?”
“烧了。”面具人本想一路顺着讲下去,见状只能不情愿剧透道:“他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页全烧了。”
“啊……真舍得。”
“是啊,”面具人苦笑,“连我们连珠阁都做不到这样大方。”
“你们要是一次性损失这么多本,你会完蛋吗?”
“嗯,按那没什么约束力的规矩,该找的东西找不到,我就要滚蛋换人。”面具人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更别说烧书……那恐怕得按烧毁的比例罚掉我的四肢五官。例如阁内最有名的两册,丢一个要挖一只眼睛——但是,因为没人知道我是谁,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罚个替身即可。”面具人道,“然后他下去,我换新名字活着。”
“听上去真过分,难道没有除你之外的人能用?”
“我也不清楚,遇不上那种事,一辈子不清楚最最好。”面具人说,“不过,看上去你并不多关心秘籍的故事,倒是更在意我们这边。”
“从一开始就只对你们感兴趣。”我说,“找那东西不过是条件。”
“也对,你还想赶快回去。”面具人点头,“回到你说的什么山谷里面,这辈子第一次出来吗?”
“算是吧。”
“等着,”他说,“我可要让你见识见识外面究竟有多少好玩的东西。”
那你可真找错了人。
到码头坐船,面具人大概早就约好了,只等前去确认。秋荷又见缝插针说他的坏话:
”他不怀好意,你听出来没有?”
“嗯。”
“他一直都在强调什么戴着面具、背后有靠山、用刑都可以作假,就差正面暗示你不用死磕这些条件,走捷径也能完成那件事啊!”秋荷说,“他绝对有非分之想……”
“但是没用。”我说,“他之所以爱我,还不是因为我的背景过于优越吸引人,可一旦试图通过发展男女关系达到目的,那不符合清白正直无名侠女的特征,以上偏好又会消失。”我走到水边,望着面纱下自己的影子,符合人设地抬起头:“所以不用在意。”
“只有你喜欢那一挂!只有你!”秋荷愤愤道。
差不多,要是跳进去就可以把那样的我一对一换出来,我肯定会去做。
我用手指触碰水面,然后满怀向往地抬起头。
眼前一片比此生见过的所有池子都要大,它是如此宽广,几乎都能被当做地面。当初第一批人,究竟是如何翻越过来,直到弄清楚对面还有同类?
“今天大概要在船上过夜。”面具人走回来。很好,没抛下我们,我已经完全做好被丢在这里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