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维持着那副猴子的模样，金箍棒斜斜地扛在肩上，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老僧，周身的妖气如海潮般翻涌。

“老官儿，你在我背后嚼什么舌根？”悟空缓步走上前，将肖小夭一把拽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什么因果？什么变数？老孙这辈子捅破的天，撕过的簿子还少吗？哪条命是老天爷给的，哪条路是菩萨定下的，老孙说了才算！”

他猛地一挥棒，劲风将老僧手中的竹帚震成了齑粉。

“想要她‘死’在妖怪手里断我的念？嘿，你大可试试。看是那如来的五指山能压住我，还是老孙的棒子能先送你去西天见佛祖！”

老僧看着暴怒的悟空，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悲悯。

“石猴，你终究是没学会‘放下’。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这万世更迭吗？”

话音落，老僧的身形竟然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叹息萦绕在院中久久不散：“错位的因果，终会反噬。你终会知晓什么是真正的求而不得……”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焦躁感。

悟空收了棒子，僵硬地转过身。他看着肖小夭，那双总是不可一世、仿佛能看穿三界万物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慌乱。

他突然伸手，有些粗暴地将肖小夭拉进怀里。他不再是幻化出的俊美人类，而是一个满身绒毛、带着野性气息的石猴。可他的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跳得沉重、跳得惊恐。

“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准听。”

他粗声粗气地命令道，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肖小夭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老孙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是个孤魂野鬼，只要老孙不撒手，阎罗王也别想把你带走。”

肖小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跟全世界拼命的模样，鼻尖一酸。她突然意识到，那个老僧说的没错。这猴子，太当真了。他把这个名为“肖小夭”的过客，当成了他这枯燥西行路上唯一的真实。

肖小夭感受着他怀里的战栗，鼻尖一酸，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她反手抱住这个孤独了几百年的石猴，拍了拍他坚硬的脊背。

“大圣，我不走。我这人最惜命了，有你这个最强的保镖在，我哪儿舍得死啊。”她挤出一个轻快的笑，故意逗他，“咱们可是说好的，等揭穿了那个假皇帝，你还得带我去乌鸡国的藏宝库看看呢。我这种贪财的小妖，没捞够本是绝对不会下线的。

悟空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他伸手捏了捏肖小夭的脸，眼底的阴霾被一抹偏执的温柔替代，“那老和尚把‘落汤鸡’救活了。走吧，带上那国王，随老孙去皇城。今日，老孙不仅要揭穿那妖精，还要让这乌鸡国的人都瞧瞧……”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敢动老孙的人，哪怕是文殊菩萨的坐骑，老孙也要薅下它三层皮来！”

肖小夭跟着他往回走，心里却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系统说得对，她是过客。老僧也说的对，她的举动确实让猴子偏离的原有的轨迹，不再看着那西天路，不再盯着那传世经。如果她的存在真的会变成勒死这只猴子的绞索，那在这一站结束的时候，她或许真的该……

【系统提醒：宿主，检测到您心率波动异常，存在‘自毁式任务规避’倾向。请注意，若宿主主动脱离导致大圣黑化度超标，位面将直接崩塌。】

肖小夭脚下一个踉跄。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刚想伤感一下呢！

黑化？崩塌？

得，说这是个测试。这到底是测试谁的，不会是测试她的吧！感觉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在雷区蹦迪啊！

“大圣，您慢点儿！”她紧跑两步，再次拽住了悟空那红色的披风一角。

悟空没回头，却放慢了脚步，甚至故意让那披风在风中多飘出了一截，正好能让肖小夭牢牢抓住。

晨光终于越过寺墙。

在前往乌鸡国皇宫的路上，齐天大圣走在最前面，像是在为他的小妖精劈开这世间所有的恶意。而肖小夭抓着那一抹红，心里想的却是：去特么的因果，去他妈的位面。既然这猴子想赢，那她便陪他疯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