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畔的清晨,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柳树梢,发出呜咽的啸叫。然而,这足以将人骨髓都冻透的冷风,却怎么也吹不散那间破败草庵里萦绕的一股子幽香。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香气,似寒梅绽放于极寒之巅的清冷,又夹杂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甘甜,正是肖小夭这副由龙髓重塑的躯壳自然散发出来的体香。
当第一缕苍白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顺着漏风的窗棂斜斜地打进这间临时歇脚的屋子时,猪八戒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突然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他吧唧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原本还做着在高老庄吃席的黄粱美梦,却硬生生被这股子香气给勾得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眼屎,嘟囔着:“沙师弟,你是不是背着老猪我,把师父化缘来的白面馍馍换成西域的香果子了?怎么这么好闻……”
话还没说完,他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火堆旁那个正对着结冰的水盆梳理长发的背影,整个人像是一截被雷劈焦的木桩,彻底僵在了原地。
草庵简陋,那女子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长裘,却难掩那如削成般的盈盈楚腰。墨色的长发如同一挂顶级的黑色丝绸,顺滑地垂落至铺满干草的地面。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大半张侧脸。
那是一张足以令漫天神佛都为之侧目的脸庞。肤色胜雪,在跳跃的橘红色火光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感。那一双盈盈秋水目,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与清冷,而眉心那一道若隐若现的紫金色雷纹,更是为她平添了一份高不可攀、出尘脱俗的神性。
“我的个老天爷咧……”八戒手里的九齿钉耙“哐当”一声砸在了自己的猪蹄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沙师弟,快掐老猪一把!我是不是昨晚在冰面上滑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这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怎么下凡跑到咱们这破庙里来烤火了?”
八戒这一嗓子,把还在闭目打坐的唐僧也给惊醒了。
唐僧睁开眼,目光触及那女子的瞬间,饶是他修了十世的禅心,也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了一下。那等姿容,已非凡间俗粉可比,简直像是集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精怪,却又透着不可侵犯的圣洁。唐僧慌忙垂下眼帘,双手合十,飞快地转过身去面对着斑驳的墙壁,嘴里连念了十几声“阿弥陀佛”,那张白净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微红,连拨动念珠的手指都透着一丝局促。
“这位……这位女施主,你是从何处来?因何在这荒郊野外?”唐僧闭着眼睛问道。
肖小夭心里暗自咋舌。她昨晚刚换上这套系统提供的新马甲——陈家庄的“陈一澄”,虽然知道这具身体融合了龙髓,容貌会有所提升,但也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师父,您别怕,她不是什么妖怪。”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慵懒、却透着浓浓磁性与不羁的嗓音从屋顶的破洞处传来。紧接着,一抹赭石色的身影轻巧地翻身而下,带起一阵冷冽的微风,稳稳地落在了肖小夭的身边。
孙悟空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短褐打扮,金色的鬓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甚至没有看呆滞的八戒一眼,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极其自然且霸道地搭在了肖小夭的肩膀上,顺势将她往自己身侧揽了揽,仿佛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占有欲。
“至于昨晚那个叫‘小空’的小和尚嘛……”悟空面不改色地扯着弥天大谎,那双熠熠生辉的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玩味,“昨夜雷劫凶险,那小童受了不小的惊吓,老孙已经连夜驾云将他送去几十里外的一座大寺庙里安顿了。这位姑娘,正是那小和尚昨夜在冰河边救下的落难姐弟里的姐姐。她感念咱们的恩情,说是愿意带路领咱们去前方的陈家庄歇歇脚。”
肖小夭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这猴子现在撒起谎来,简直是草稿都不用打,连自己那个临时分身“小空”的去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猴哥,你这救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啊!”八戒凑上前来,那张猪脸笑得满是褶子,两只手不安分地搓着,就不自觉地想往肖小夭那月白色的衣袖上凑,“这位仙女妹妹,外面这风大雪大的,冻坏了可怎么好?我是天蓬元帅下凡,最是怜香惜玉,要不要老猪我脱了这身僧袍给你垫着脚……”
然而,八戒那只粗糙的手还没碰到肖小夭衣服的边儿,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便“飒”地一声扫过他的鼻尖。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箍棒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八戒脚前的地面上,震得整个草庵都晃了三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