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喜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灵感大王那双长满粘液的怪手,离肖小夭白皙的肩膀仅剩不到三寸。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像浓雾一样将她笼罩,妖精那因为兴奋而不断开合的腮部,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红嫁衣的一刹那,肖小夭藏在袖中的素手猛地一翻。
“定!”
随着她心底一声轻喝,原本沉寂在识海中的定魂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华光。这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像一条极细的灵蛇,精准地顺着灵感大王的眉心钻了进去。
“嗡——”
灵感大王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保持着那个恶虎扑食的猥琐姿势,双脚还离着地,却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凸出的死鱼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无尽的惊恐所填满。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神魂,甚至连每一片鳞片的开合,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绝对上位、且冰冷刺骨的力量给彻底锁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跌入了万年不化的玄冰,连思绪都变得迟缓无比。
“大王,您这身手,可比我想象中要慢多了。”
肖小夭缓缓伸出手,极其嫌弃地拨开了那双悬在自己面前的怪手。她站起身,顺手掀开了头上的大红盖头,那张足以令满天神佛失神的容颜,此时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你……你到底是谁?”灵感大王在神魂中疯狂咆哮,可现实中他连舌头都动不了一下,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极其微弱的嘶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些‘借’来的宝贝,该换个主人了。”肖小夭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向角落。
阴影里,那个五岁的“陈关保”正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脚步迈出,那副孩童的躯壳像是融化的冰霜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形挺拔、英气逼人的玄衣青年。
悟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那双火眼金睛里跳跃着尚未平息的怒火。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长臂一展,极其霸道地将肖小夭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那恶心的金鱼精挡得严严实实。
“看够了吗?”悟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灵感大王的神魂上。
“大圣,别弄死了,菩萨待会儿还得来‘收货’呢。”肖小夭在背后拉了拉悟空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咱们得按照剧本来,不然天道那儿没法交代。”
悟空冷哼一声,看向桌上那对“赤铜锤”。
“孽畜,还想要法宝疗伤?”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没有伸手,只是对着桌子轻轻打了个响指,“收!”
就在灵感大王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对原本摆在桌上、散发着厚重妖气的九瓣赤铜锤,竟然在这一瞬“噗”的一声化作了两根细若牛毛的金灿灿毫毛,随后轻飘飘地飞回了悟空的脑后。
与此同时,整座水晶宫原本充盈的灵气也像是被抽干了源头一般,迅速变得枯竭、死寂。
灵感大王彻底崩溃了。
他不仅感觉到神魂被锁,更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九年的本命法宝竟然全是假的!这让他如何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老孙这就带你去见你的‘老熟人’。”悟空冷笑着,大手猛地一挥。
只见原本威风凛凛的灵感大王,在那股霸道的妖王威压之下,身形开始剧烈扭曲、缩小。那身九吞八扎的凯甲散落一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只有两尺来长、通体金红、却偏偏头顶上秃了一大块鳞片的怪鱼。
那秃掉的地方,正是刚才被定魂珠强行剥离灵韵时留下的痕迹。
肖小夭蹲下身,看着在地上拼命蹦跶、试图呼吸的“秃头金鱼”,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圣,这造型倒是挺别致的。你说观音菩萨见了,还会认这是她池子里养的那条小金鱼吗?”
悟空撇了撇嘴:“菩萨认不认不重要,只要这戏台子搭稳了就行。”
……
半个时辰后,通天河面。
猪八戒正累得吭哧吭哧,扶着九齿钉耙在冰面上喘粗气:“沙师弟,你说猴哥都在下面待了这么久了,该不会是真在里面喝喜酒,把咱们哥俩给忘了吧?”
沙僧刚要说话,只见那原本冰封的河面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金光破水而出。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那一脸冷峻的齐天大圣,拎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竹篮,落在了唐僧面前。
“师父,妖精捉住了。”悟空将竹篮往地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