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甜意，但在正事上，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我知道难。”肖小夭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眼神极其坚定，“但这金刚琢，是我们在取经路上能接触到的、天花板级别的防守型法宝。如果不把它拿下，以后遇到更不讲理的满天神佛，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抗衡？大圣，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

悟空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荒野里，这个穿着破袄子、看似柔弱不堪的凡人少女，眼底却燃烧着比三昧真火还要明亮的野心和胆魄。

那一刻，悟空突然觉得，这三界之中，再也没有比她更耀眼的灵魂了。

“好。”

悟空忽然笑了，那是一个齐天大圣独有的、睥睨天下却又透着无尽纵容的笑。

“既然你想要，老孙便陪你赌这一局。就算最后真被老君发现了端倪，大不了老孙再砸一次兜率宫，把那炼丹炉掀了给你出气。”

肖小夭心头一跳，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赶紧转移话题：“那……咱们先去看看这青牛精布下的连环套？我刚才在附近摸底，发现前面山坳里有一座空荡荡的楼阁，里面可是有‘好东西’。”

“走。”

悟空搂住她的腰，施了个避风的隐身诀，两人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楼阁掠去。

……

半炷香后。

一座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突兀的青砖绿瓦的宅院，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这宅院从外面看极其气派，门首上还挂着避风的毡帘。但若是有懂行的人在此，便能看出这宅院上方盘旋着一股淡淡的阴冷妖气。

“这青牛精倒是舍得下本钱，为了抓几个凡人，还特意变了这么大一座宅院。”肖小夭躲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通过定魂珠的感知，查探着院内的虚实。

“他不是为了抓凡人，他是冲着老孙来的。”悟空冷笑一声，“那老牛手里攥着金刚琢，自诩天下无敌，早就想拿老孙立威了。这宅院，就是他抛出来的饵。”

两人悄然翻入内院。

只见这院子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只能听到雪花落地的沙沙声。但在正堂的香案上，却极其醒目地放着三件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纳锦背心。

这三件背心做工极其精美，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对于任何一个冻得发抖的过路人来说，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这就是诱饵？”肖小夭指了指那三件背心，“这东西看着眼熟啊，怎么这么像某种困妖绳变出来的？”

悟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走上前，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火眼金睛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看得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背心，这是那青牛精的牛筋混着老君的仙法变出来的绳套。只要凡人贪图温暖，把这背心往身上一套，立刻就会被绑得结结实实，连魂魄都会被锁住。”

肖小夭摸了摸下巴，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剧本。

“大圣，你画的那个圈子，能困得住八戒那个呆子吗？”

“困不住。”悟空回答得极其干脆，“那呆子虽然懒馋，但心思却多。老孙刚走，他必然会以‘化缘不归、定是妖怪’为由，撺掇师父走出去。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自己撞进这座宅院里来。”

“那就好办了。”肖小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咱们的‘调包计划’，必须要在极其混乱、而且对方绝对自信的情况下才能实施。那青牛精抓了唐僧，必然会得意忘形。到时候，大圣你正面去叫阵，逼他动用金刚琢。”

肖小夭眼神发亮，紧紧盯着悟空：“而我，就趁着他与你交战、金刚琢离开他身体的那一瞬间，潜入金兜洞的深处。大圣，你必须在交战的时候，把这根带着你本源气息的‘假金刚琢’送进他手里，替换掉真的。而我会在暗中用定魂珠干扰那真金刚琢的器灵，强行切断它与青牛精的联系！”

这个计划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要在太上老君的坐骑手里、在天庭众神的眼皮子底下，利用两人交手的电光火石之间，将一件无上法宝偷天换日，这需要两人之间极其恐怖的默契和绝对的信任。

只要大圣掩护慢了半秒，或者肖小夭压制器灵晚了一分，都会立刻暴露，甚至遭到金刚琢的反噬。

悟空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布置着惊天骗局的少女，眼中的欣赏和炽热越发浓郁。

他缓缓伸出手，从脑后拔下一根最坚硬、蕴含着他最精纯本源之力的金色毫毛。

“小夭。”悟空将那根毫毛放在肖小夭的手心里，声音低沉而郑重，“这根毫毛里，有老孙的一丝真灵。你带在身上，若是这中间出了任何岔子，哪怕是暴露了定魂珠，你也要立刻催动它。老孙就算拼着这具肉身不要，也定会撕开空间把你带出来。明白吗？”

肖小夭握紧了那根温热的毫毛，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齐天大圣的霸道保护欲，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圣。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西天求取‘真经’呢，肯定不能折在这里呢！”

就在两人敲定计划之时，宅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熟悉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猪八戒那冻得哆嗦的嘟囔声：

“师父，你看你看，老猪我就说吧！那猴子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这前头不就有一座大宅院嘛！咱们赶紧进去烤烤火，找点吃的，冻死老猪了！”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