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太师府内院的空气里还凝固着昨夜未散的温存。
肖小夭是被一阵细密的痒意闹醒的。
她羽睫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悟空那张近在咫尺、堪称神迹的侧颜。此时的大圣,墨发如泼墨般散在玉枕上,平日里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戾气,在晨光下被那一抹尚未消退的情欲化成了绕指柔。
他的指尖正顺着她光洁的肩头,一寸寸、极其缓慢地游走,像是巡视领土,又像是在回味昨夜那每一寸让他沉沦的触感。
“醒了?”悟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宿醉般的磁性。
肖小夭身子一阵酥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嗓音还带着几分娇嗔的哑:“大圣……你这‘审讯’,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悟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惹得肖小夭心尖打颤。他长臂一展,将这只“小狐狸”重新扣回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老孙这五百年来,见过翻天覆地的造化,也见过铁石心肠的佛理,唯独没见过你这样的妖精。”他凑到她耳边,微烫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那圆润的耳垂,“肖小夭,你知不知道,你让老孙这颗顽石,头一回生出了想在这温柔乡里溺死的心思?”
这种撩拨不是狂风骤雨,而是像一条极细、极韧的丝线,一点点勒进肖小夭的心里,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沦,却无法自拔,甚至甘之如饴。
肖小夭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的黑发,眼神迷离:“那大圣……可还想走那西天路?”
悟空眼神一暗,那是一簇名为“贪恋”的火。他俯身,在那还带着余温的颈窝里狠狠吮出一朵红梅。
“路要走,人,老孙也要。”
……
与此同时,迎阳驿内却是另一番惨淡景象。
“哎哟……疼死俺老猪了!师父,您快看,俺这肚子是不是又圆了一圈?”
猪八戒瘫在凉席上,那原本就硕大的肚子此时高高隆起,像是在里面塞了个巨大的石碾子。他一边哼唧,一边抹着虚汗,肥嘟嘟的手不停地揉搓着,眼里全是惊恐。
唐僧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庞此时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僧袍被撑得紧绷。他靠在沙僧的肩膀上,双手合十,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悟净……你师兄还没回来吗?这子母河的水……当真毒辣,为师感觉……那腹中似有重物翻腾……”
沙僧一边给唐僧喂着热水,一边焦急地张望:“师父莫急,大师兄被那位太师带走,定是去寻解药了。二师兄,你也少说两句,省些力气吧!”
就在这时,驿馆外传来了阵阵喧嚣,那是独属于皇家礼乐的威严。
“女王陛下驾到——!”
随着女官一声高亢的传唤,西梁女王在重重护卫下,步入了这清冷的驿馆。
女王今日穿了一袭淡粉色的云烟衫,外罩翠水薄烟纱,肤若凝脂,眉如远黛,那一双含情目在踏入房门的一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虚弱却依旧不掩清隽的唐僧身上。
“御弟哥哥……”
女王的一声轻唤,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快步上前,竟是不顾君臣礼仪,直接坐在了唐僧的床榻边。
唐僧勉强睁开眼,瞧见这绝世佳人近在咫尺,那双如剪秋水的眸子里全是心疼与关切,不由得心头一颤,慌忙垂下眼帘,颤声念道:“阿弥陀佛……贫僧失仪,望陛下恕罪。”
“御弟哥哥都成了这般模样,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女王伸出柔夷,想要帮唐僧擦去额头的冷汗,却又怕惊扰了他,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种女子特有的、纯粹而炽热的情愫,在那一刻让满室的药味都变得甜腻起来。
女王转过头,看向沙僧,语气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你们那大师兄呢?太师昨日带他回府商议对策,怎的还没动静?若耽误了御弟哥哥的胎气,朕定不饶他!”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铃铛声。
“陛下急什么?臣这不就把解药的线索带回来了吗?”
肖小夭一袭太师华服,气色红润得惊人,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时亮得发烫。她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换回了月白僧袍、神情冷淡却在肖小夭回头时眼神瞬间柔软的悟空。
悟空一进屋,瞧见那坐在师父床头的女王,脚步微微一顿。
原是石心不太懂,如今开了窍,一眼便看出这女儿国国王对师父的心思不一般,不由得暗自摇头:这西天路上,妖精好躲,情债难还啊。
“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八戒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大喊道,“快,快给老猪一棒子,打掉这肚里的怪物吧!”
悟空走到床前,先是看了看唐僧的脸色,又挑了挑眉看向女王,最后对肖小夭使了个眼色。
肖小夭会意,上前一步对女王行礼道:“陛下,臣已从这位大徒弟口中审出了实情。那解阳山上有口‘落胎泉’,泉水可解此难。只是那山上有个如意真仙霸占泉水,极难对付。”
女王立刻起身,急切道:“只要能救御弟哥哥,朕愿倾全国之力!太师,你速速带人前去!”
肖小夭却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悟空,“陛下,此行艰险,不如让这位圣僧同去。他出力,臣出策。”
悟空双手合十,对着唐僧道:
“师父,你且在驿馆静养,女王陛下定会护你周全。老孙这就与太师去取水。”
……
此时的解阳山,云雾缭绕,在那险峻的山腰间,一座道观赫然立于崖边,正是“破儿洞”。
两人降下云头,肖小夭先行一步。她毕竟是西梁国的太师,身份摆在那儿。
“如意真仙可在?护国太师肖小夭,前来拜山!”肖小夭的声音清冷,在这山谷间回荡。
不多时,洞门大开。只见一个身披八卦袍、手持如意钩的道人带着几个小童走了出来。这道人原本一脸傲气,可瞧见肖小夭时,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作了浓浓的贪婪。
“哟,这不是肖太师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如意真仙怪笑一声,目光在肖小夭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打了个转,“难不成是想通了,要来我这山中做个如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