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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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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女国,皇宫大殿。

夜幕降临,琉璃宝殿内,华灯初上,辉煌如昼。巨大的夜明珠被精巧地镶嵌在殿顶藻井之中,散发出柔和而皎洁的光芒,将殿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梦幻的纱衣之下。殿中央,数十名身着轻纱、面容姣好的宫女正在随着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翩跹起舞,她们的舞姿轻盈得像一群采蜜的蝴蝶,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西梁女国特有的妩媚与风情。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百合花香与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酒食的醇厚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又带着几分迷离。

宽大的方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素食珍馐,晶莹剔透的玉液琼浆盛满了雕花琉璃盏。在这样的氛围中,即便是最古板的僧侣,也难免会感到一丝心猿意马。

猪八戒此时早已将白日里那“珠胎暗结”的惨痛经历抛到了九霄云外,彻底沉浸在这温柔富贵乡里。他那一双本就不小的猪眼,此刻更是因为殿内的璀璨和桌上的美食而瞪得溜圆。他左手抓着一个剥了皮的玉屑仙桃,桃肉饱满,汁水欲滴;右手则端着满满一盏桂花酿,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他吃得满嘴流汁,腮帮子鼓鼓囊囊,全然不顾仪态,活像一头被放归山林的野猪,恨不得将整个桌子都搬到自己面前。

“二师兄,你慢些!白日里才吃了那般大亏,怎的还不长记性?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又是陛下面前,你多少也要顾及些师门的体面啊!”沙僧坐在八戒身旁,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一边不迭地用眼神示意八戒收敛些,一边又忍不住伸手去扯八戒的袖子,生怕这呆子一个不小心,就将取经团队那仅剩的丁点儿“高僧”形象彻底败光。

“去去去,沙师弟你懂什么?!”八戒不耐烦地将沙僧的手打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反驳道,“俺老猪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瞧瞧俺这肚子,才瘪下去没多久,肚子里空荡荡的,不多吃点,哪有力气保护师父西天取经?再说了,这女儿国的美人儿们都瞧着呢,俺若是不表现得豪迈些,岂不辜负了女王陛下的一番美意?”说完,他还冲着不远处的一群宫女挤眉弄眼,引得那些宫女一阵低笑,更是让他得意忘形。

与八戒这边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客座首位的唐僧。

唐僧此时已换下白日里那身沾染了汗渍和尘土的僧袍,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襕袈裟。那袈裟以金丝银线绣着佛门八宝,在殿内明珠的辉映下,流光溢彩,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隽出尘。虽说他面色尚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眉眼之间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配上他那唇红齿白、丰姿英伟的相貌,让他在这群西梁女子的眼中,显得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然而,此刻这位大唐高僧却如坐针毡,只觉得身下那铺着锦缎的座椅犹如燃烧的炭火。他双手紧紧地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他的双眼微垂,睫毛低垂,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仿佛地面上生出了什么绝世奇花一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方寸之地。

他这般紧张局促,只因坐在主位上的西西梁女王,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从落座的那一刻起,便没有离开过他半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君王的威严,只有缠绵悱恻、如胶似漆的深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炙热得令他感到周身发烫。

“御弟哥哥,这盏紫芝汤乃是取我西梁国雪山之巅的灵芝,辅以千年老参和数十种珍贵药材,耗费七七四十九日才熬制而成,最是固本培元,滋养身体。你白日里受了这般苦楚,定要好好补一补。你且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女王的声音清柔婉转,带着一种酥麻入骨的媚意。她说着,竟不顾君王之尊,亲自端起一盏盛满了汤汁的玉碗,腰肢款摆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唐僧的桌前。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白皙如玉,指尖修长,正轻轻地将那散发着药香的汤盏推到唐僧面前。

一阵混合着百合花香、龙涎香和紫芝汤药材特有气息的幽香扑面而来,这种过于亲近的举动,让唐僧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腾地泛起一片绯红。他慌忙双手合十,垂下眼帘,声音微颤,带着明显的窘迫:“阿弥陀佛……多谢陛下隆恩。贫僧一介出家人,不敢劳烦陛下。贫僧自己来便可。”他想去接那玉盏,但又怕碰触到女王的手指,只得僵在原地。

女王见他这般拘谨,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得意与怜惜。她知道这位大唐圣僧乃是佛门高人,越是禁欲,便越是容易激起她征服的欲望。

“御弟哥哥何必这般生分?”女王幽幽叹了口气,那声音宛如深秋时节泣露的秋海棠,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与缱绻,听得人心尖发颤,酥麻不已,“朕这西梁女国,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没有过男子。今日天赐良缘,将哥哥这般清俊出尘的男子送到朕的面前,莫不是三生石上早定下的姻缘?难道哥哥当真感受不到朕这颗赤诚的心吗?”

唐僧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滴入了佛珠之中。他赶紧闭上眼睛,口中飞快地默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贫僧乃出家之人,早已断绝七情六欲,奉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不敢有丝毫留恋红尘之念。还望陛下……陛下明鉴!”他试图用佛法来清心寡欲,抵御这近在咫尺的诱惑。

眼看这两人一个步步紧逼、情深似海,一个严防死守、满头大汗,情势僵持不下,坐在次座的肖小夭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身旁的悟空。她那双藏在紫金长袍下的足尖,准确无误地磕在了悟空的脚踝上。

此时的悟空,依旧维持着那俊美无俦的白衣僧人模样,他面容平静,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琉璃酒杯,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被肖小夭这一踢,他侧过头,那双墨色的眸子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促狭,挑了挑眉。

“大圣,你瞧瞧你师父,脸色都白了,快要被女王的柔情蜜意给融化了。你还不赶紧出个主意,替他解围?”肖小夭压低声音,身体微倾,凑到他耳边耳语。她呼出的热气拂过悟空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悟空感受着耳畔温热的呼吸,眼神微暗,却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在案几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肖小夭那柔软的腰肢。那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既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又充满了暧昧的挑逗,惊得肖小夭险些叫出声来,好在她反应快,及时将一声娇呼吞回了喉咙。

“急什么?老孙这师父,定力好着呢。”悟空并未开口,而是传音入密,声音在她脑海中慵懒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通关文牒若是不盖上玉玺,咱们也走不了。小夭,该你这‘护国太师’登场了。按咱们路上商量好的办,别忘了。”

肖小夭心领神会,狠狠瞪了悟空一眼,以示“报复”。随后,她理了理身上的紫金太师袍,那袍服在灯火下闪烁着低调的光泽,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十足。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琉璃盏,款步走到大殿中央,步伐从容而坚定。

“陛下!”肖小夭清脆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女王对唐僧的深情凝视,也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女王原本正沉浸在与唐僧的“眉目传情”之中,被打断后虽有些不满,但见是自己最倚重的太师,脸上的神情便迅速收敛了几分小女儿态,重新恢复了君王的威仪。她端坐回凤椅上,凤目微抬:“太师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肖小夭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而从容,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掌控力。她的目光扫过唐僧,见他那紧张得快要晕厥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暗笑。随后,她朗声道:“臣观这大唐圣僧,丰姿绝代,道骨仙风,与陛下实乃天作之合。陛下愿以一国之富,倾慕于他,招他为夫;甚至甘愿为他退居次席,屈居王后,将这万里江山拱手相让。这等深情,纵是铁石心肠,也该被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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