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后,夜风轻抚,带来了宫墙内花木的清香,也带来了几不可闻的丝竹余韵。
悟空将肖小夭紧紧拥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厮磨。那股子独属于他的霸道与灼热,让肖小夭的脸颊持续升温。
片刻温存之后,悟空的目光转向了宫墙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烛火通明,正是女王的寝宫方向。
“走吧,好戏开场了。”悟空松开肖小夭,却依旧牵着她的手,足尖轻点,两人如同两缕幽魂般,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寝宫附近的一处高大宫殿的飞檐。
这处宫殿地势较高,且掩映在几棵茂盛的千年古树之后,恰好可以俯瞰女王寝宫的侧院,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你说,师父今晚会怎么样?”肖小夭趴在飞檐上,两眼放光,饶有兴致地问道。
悟空盘膝坐下,将金箍棒缩小,随手置于身侧。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猫着腰、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的肖小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能怎样?不是被女王缠得头皮发麻,就是被美色迷得颠三倒四。”悟空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老孙倒是想看看,这十世修行的佛心,能撑到几时。”
寝宫内,红烛高烧,瑞脑销金。重重叠叠的鲛绡纱帐随风轻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骨软筋酥的暖香,即便是身处宫殿屋顶的肖小夭,也能隐约闻到。
“你这泼猴,一点也不担心你师父啊?”肖小夭轻声笑道,目光紧盯着寝宫内。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们清晰地看到唐僧坐在床边,双手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紫檀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目紧闭,口中飞快地默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那模样,活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白兔。
“噗嗤!”肖小夭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住了嘴,肩膀一颤一颤的,“哎呀,师父这表情,绝了!跟被点了穴似的!”
悟空也只是勾了勾嘴角,眼中带着几分看乐子的神情,“他有定力,老孙怕什么?倒是这女王,情真意切,可惜选错了对象。”
肖小夭看着女王步步紧逼,褪去外袍,只着薄纱,款款走向唐僧的画面,也忍不住在心里替唐僧捏了一把汗。这女王,果然是人间绝色,那份不带妖气的纯粹情意,杀伤力比寻常妖精的媚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御弟哥哥,你为何连看都不肯看朕一眼?”女王幽幽叹息,那声音犹如泣露的秋海棠,带着说不出的哀怨与缱绻。
唐僧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将头偏向一边,声音打着颤:“阿弥陀佛……陛下请自重。贫僧乃出家人,六根清净,早已许身佛门,断不敢有此凡俗之念。还请陛下……赐还通关文牒,放贫僧西去。”
“哟,师父还挺硬气啊!”肖小夭撞了撞悟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不过,女王这话,听着是真伤心啊。大圣,你觉得这女王如何?这般绝美的长相,你会不会也动心啊?”
悟空翻了个白眼,斜睨了她一眼,反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老孙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猴子吗?老孙只钟意我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孙……还有你这小妖精。”他后面那句话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宠溺。
肖小夭捂着额头,忍不住笑骂:“下手没轻没重!我这是在帮你分析敌情,女王这颜值和段位,你就不怕她真把师父给收了,到时候你上哪儿找真经去?”
悟空哼了一声,眼神深邃了几分,“他有定力,老孙怕什么?不过是场修行罢了。”
女王缓缓蹲下身子,仰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了唐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御弟哥哥,朕不要这江山了,也不要这王权了。只要你一句话,朕愿将这西梁女国的万里河山都交给你。你做国王,朕做你的王后,咱们生生世世,比翼双飞,难道不比那孤灯古佛要快活百倍吗?”
唐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撞入女王那满含热泪的双眸中。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海洋,只差一点,他就要溺毙其中。他的心跳乱了,那串拨动了十年的佛珠,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沉重。
“我……我……”唐僧口中发出破碎的音节。
“你看你看,他动摇了!”肖小夭紧张得抓住了悟空的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言情大戏。
“不可!”
就在女王以为唐僧将要应允之时,唐僧却猛地抽回手,猛地站起身来,连退了三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红木柱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宛如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陛下!”唐僧稳住心神,双手合十,神色虽然狼狈,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决绝,“贫僧既许了唐王,便不可失信;既许了佛祖,便不可破戒。陛下的深情厚谊,贫僧……来世若有缘分,结草衔环以报。但今生……贫僧只能负了陛下!”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却又带着无尽的心酸。
“行了,算他过了这一关。”悟空在屋顶上,语气轻松地评价道,“还以为他真要在这温柔乡里陷进去了,老孙可就得去找八戒顶替他取经了。”
女王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宁愿将自己逼入绝境,也不愿踏出雷池半步的圣僧,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两行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水花。
“来世……”女王苦笑一声,声音颤抖,“你我皆是凡人,哪里有什么来世?你不过是用这虚无缥缈的承诺,来搪塞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