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夭再次睁开眼。

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鼻子里是一股香火味，混着木头和蜡烛的气息。耳边传来低沉的诵经声，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开会。

她低头看自己——灰色僧袍，粗布做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根麻绳，脚上是双布鞋，鞋头有点破。她抬手摸了摸头。

光头。

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肖小夭愣了三秒。

怎么是个光头。还她靓丽的头发啊。

算了算了，这都是别人的身体，莫慌莫慌……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禅房，狭小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矮几。墙上挂着幅破旧的佛像，供着半截蜡烛。

她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是一个院子，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几棵老槐树种在墙角，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远处传来诵经声，还有敲木鱼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很稳。

几个和尚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肖小夭愣愣地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系统】：当前身份：观音院扫地僧。当前时间点：金池长老即将见到锦襕袈裟。

【系统】：临时任务触发。金池长老欲谋取唐僧袈裟，今夜会放火烧禅房。宿主需在火起前将消息传递给孙悟空。任务完成奖励：存活时间延长，可继续使用当前身份。

肖小夭愣了一下。

等等，有任务了？而且完成任务还能有奖励？

有任务总比没任务强，至少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扫这本就干净的地面。

扫了没一会儿，院子门口传来动静。

肖小夭抬头看去。

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身着袈裟，手拿锡杖，牵着一匹白马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只毛茸茸的猴子。

唐僧。还有那只猴子。

又见面了。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假装没看见。

唐僧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悟空蹲在马背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眼睛却已经扫了过来。

肖小夭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猴子目光像是实质一样，戳的她直刺挠，她都没敢抬头。

不多时，悟空收回目光。

肖小夭松了口气。

一个老和尚从正殿里走出来，穿着大红袈裟，满头白发，满脸褶子，看着慈眉善目的。他迎上唐僧，双手合十，热情得很。

“阿弥陀佛！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金池长老。

肖小夭一边扫地一边偷偷观察。

金池长老把唐僧请进禅房，悟空跟在后面，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肖小夭赶紧低头，可不敢跟他对上眼。

傍晚时分，肖小夭扫到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件袈裟……”金池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可是宝贝啊……”

唐僧的声音温和有礼：“贫僧那件袈裟，确实来历不凡……”

肖小夭停下手里的扫帚，竖起耳朵。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的，对，就你，快去给长老上茶！”金池长老扯着嗓子，指着停在门口的肖小夭。

肖小夭指了指自己，我？我么？还有我的事么？我连茶在哪我都不知道啊！

对上金池长老坚定的眼神，她无奈应下。

出门撞上另一位扫地僧，她只能抓住他求助，“那个，长老要我去上茶，但我刚来不久，对这里还没太熟，你知道茶房在哪么，能不能带我去一下。”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应承下来，答应带着她去找茶房。

肖小夭开心的转身跟着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猴子歪着脑袋看她，嘴角的笑容清晰可见。

…………

硬着头皮完成了上茶的任务，肖小夭退到一边，听着金池长老和唐僧寒暄。

“唐长老有所不知，贫僧对袈裟颇有研究，也珍藏了不少袈裟，但不管哪一件，都没法跟唐长老您的袈裟比较。”金池长老的眼神仿佛长在了唐僧的袈裟上，带着钩子，恨不得马上钩到自己怀里。

“金长老过奖了。”唐僧依旧是慈眉善目，温和有礼。

然后金池长老的声音变了，带着笑：“唐长老一路辛苦，今晚就在敝寺歇息吧。明日再赶路。”

唐僧道谢、

肖小夭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和尚，肯定打袈裟的主意了。

她默默地退出屋子，继续扫地，慢慢往后院走。

扫到后院的井边，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身影蹲在井台上。

肖小夭吓了一跳。

悟空歪着头，盯着她看，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

“又见面了。”他说。

肖小夭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施主认错人了。”她说，“小僧第一次见您。”

悟空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第一次？”他说，“放马的，别以为换了个光头俺老孙就不认识你了？”

肖小夭心里一紧。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施主说笑了。”她继续装傻，“小僧一直在这寺里扫地。”

悟空从井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细碎的金光。

“一直？”他说，“那你刚才，怎么连茶房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肖小夭闭上眼，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被他看见了。

“我……我平时，不负责倒茶的工作……我就是个扫地的。”她说。

悟空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玩味，带着点“你接着编”的味道。

“编。”他说，“接着编。”

肖小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