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兹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异想天开了，多少还是先吐了一点信息。

“他交代了自己带来的护卫是D区的一个雇佣兵集团，那边主动接触的他，说是阿图斯和他们有旧交，愿意出一半赎金，并且护送他来C7，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阿图斯带回D区。”

艾：“...沙兹脑子有坑吗，这都信。”

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何况D区乱成哪个样子，大部分人都是混一天算一天，怎么会有功夫管别人死活。

“我们这边推测他其实是受到了胁迫。”潮海生表示沙兹能开口就是重大突破，先顺着他说，让他多讲两句，“可能他觉得听起来傻会比听起来弱稍微好一些——这不是重点，他听这些人说到过，之所以要把阿图斯送回去，是要向他确认某个信息。重要的不是阿图斯本人，是他知道的某个事情。”

“我就说。”艾坐回易逍遥床边，“D区的人哪有闲心管他人死活。只能是和自己利益相关。”

“但是阿图斯是沙兹的下属，他甚至把这人派给了佩帕那家伙当副手。”易逍遥说到这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这个一开始跳的最欢，说自己一定会被赎回去的家伙居然没有被他老大算在护送名单里，基本上已经被众人遗忘，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幽默，“...总之，沙兹肯定不知道阿图斯的重要性，也不知道这条消息的具体情况。不然他完全可以只要求自己一个人回去。”

潮海生：“也就是说，您认为他想让阿图斯一起回D区，可能是出于继续给背后那个胁迫他的组织交付任务的需求？这也...”这也太没有骨气了。

被迫走了这么一回，还差点在异国他乡被他们的人乱枪打死，沙兹居然还想着要把阿图斯给幕后的人给带回去。

他自己好歹也是个作威作福的地头蛇，易逍遥甚至选中他去扰乱D区沿海的局势，多少还是有点本事的，怎么会这么软骨头？

“只有阿图斯知道的消息...”艾若有所思，转头看了易逍遥一眼。易逍遥也正好在看她。艾伸手从自己领口拂过，易逍遥眨了下眼。她也有相同的猜测。

“能让我去和这两人谈谈吗？”艾说。

270.

沙兹同样也在医疗中心的楼层，不过待遇就远远不如易逍遥了。

在恢复意识之后，他就被单独关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没有床，而是放了一张椅子，最多能把靠背斜放下来。

艾去见他的时候，没被允许直接进入房间，只能隔着镶嵌着玻璃墙壁像探视罪犯一样和他进行交流。

她的领口别了一个通话装置，声音可以通过这个设备传到沙兹那边。沙兹那一端的设备则是固定在墙壁上，防止被拆卸下来作其他用途。

这是艾第一次见到沙兹。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棕黑色的。在进行手术时，为了方便清理，医护人员把他脸上的胡子基本上都给剃掉了，头发也剪短了一大截，现在看起来倒还算得上清爽。

沙兹的骨相非常立体。眼窝很深。房间的顶光照下来，使他的双眼几乎被整个裹进阴影之中，整体看上去会给人一种正在被瞪视的危险感觉。

“上午好，这位朋友。”艾说，“不要紧张，我不是C7这边的哨兵，只是来和你聊聊。”

沙兹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听起来有点干涩。通话装置同步把他的声音翻译成C区语：“我已经和人聊的够多了。”

“都说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艾摊了摊手，“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身体情况也不是很好，多留点时间给自己休息吧。我来这里主要是想问问...你对这个东西有没有印象？”

艾从领口拉出那根吊坠，晃了两下，里面黑灰色的粉尘像流沙一样被重力抹平。

易逍遥在使用黑尘的时候，沙兹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他对此有印象，只可能是更早之前就见到过。

疑惑的神色从沙兹脸上一闪而逝。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对面的哨兵要给自己展示这么个平平无奇的装饰品。那东西也不是宝石，没什么光彩，看起来就像是个地摊货。

“没印象。”

沙兹的反应还算得上真实。艾把吊坠塞回，又问：“你想回D区，不能让自己的手下来接你吗？”

沙兹：“......”他脸皮抽动了一下。

先不说自己根本没法联系上，就算联系上，他还能让自己的人千里迢迢来C区自投罗网吗？那他就算还没死，估计也距离退位不远了。

“你担心什么，白塔也会有一样的顾虑。”艾笑眯眯道，“谁知道把你送回D区，白塔是不是在送菜呢。”

沙兹没说话。这话早上和他交谈的哨兵就已经说过，但他坚持不把他送回去，他在这边也不会开口。他就是料准了这群C区人也没有其他突破口。

艾等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其实C7也还有另一个选择...比如，只把阿图斯送回去之类的。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阿图斯能换到的东西比你更多。”

如果热浪已经换了个首领，把沙兹送回去只会招惹麻烦，不但没有赎金，说不定还得面对新的斗争。阿图斯就不一样了，热浪应该挺高兴能拿他去和背后那个雇佣兵集团换一笔钱，想必也乐意分一杯羹给C7白塔。

沙兹：“......”

他隔墙输出了一大段D区粗口。通话装置没有翻译，艾也就假装没听懂。

“你们不能这么做。”沙兹终于平复下来，“阿图斯被抓了二十天了。你们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信息。除了我，你们不会有其他的突破口。”

“送我回D区，我还可以接受你们的其他条件——比如那个私人基金。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