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艾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要给我玩猫？”

话音落地后，她才察觉这个动词有些不妥，补救道：“摸，摸猫。”

室内光线很暗，看不清林皓一的脸色。不过艾敢打包票，自己听到了磨牙声。

“不是精神体疏导。”林皓一咬牙道，“是正常的疏导。最普通的那种。”

“啊……”艾想到他的疏导技术，有些迟疑，“我最近哪里惹你了吗？”

林皓一：“……”他是真的会生气。

两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艾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被一道存在感非常强的视线所注视，轻咳了一声，很自觉地走到自己床上躺下：“嗯，你来吧。”

也就是痛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反正自己现在也睡不着。艾在心里自我说服——就当是林皓一缺了一周的大课，到自己这儿练练手了。

哨兵视力好，夜视能力也好。艾摸黑走得挺顺畅，林皓一就不一样了。在窗帘被合上之后，甲板上的光也被遮住。他用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沿着艾刚才移动的方向蹭到了她床边。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摸不准她的脑袋在那儿。

林皓一犹豫了片刻，总觉得现在要求开灯，有种承认自己不行的感觉，于是硬着头皮听了一会声音，顺着黑暗中的呼吸声把手伸了过去。

艾正平躺着，忽然感觉一只手小心翼翼又无比精确的糊在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上。

艾：“…你摸哪儿呢。”

她不说话还好，嘴一张，嘴唇在林皓一的手指上来回蹭了好几下，气息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林皓一触电一般的把手收了回来。

“我、”他打了个磕巴，“我去开个灯。”

“别啊。”艾说，“这床头灯正好在我头顶上。开了灯我闭着眼都嫌亮。照得难受。”

船员房间的床头灯也起到阅读灯的效果，正好聚焦在脑袋边上。艾现在仰面平躺，灯一开，第一个被照亮的就是她的脸。

“那我去把卫生间的灯开了，把门留一条缝。”

“准了。”

306.

艾也没有爬起来帮他的意思，听着林皓一在黑暗中摸索着挪去卫生间。片刻之后，房间内侧的一角透出了灯光。林皓一果然把门掩了一大半，只让光线保持在能让他看清家具轮廓的程度。

“这样会刺眼吗？”他站在门边小声问艾。

“闭上眼没什么影响。”

于是他松开门把手，复又走到艾的床边。哨兵很放松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被子拽过来盖住了肚子，和睡着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光从床角斜照过来。到了她的脸部，只剩下一层浅淡的光晕。她闭着眼，林皓一莫名紧张的心情就放松了一些，眼神在自己刚才摸到的地方停留了片刻，才伸手捂住了她两边的耳朵。

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给你做同调。”林皓一解释道。

给哨兵疏导的频率会不太一样，除了固定的几个套路，有种最基本的方法就是以向导自身为基准，把两个人的状态同步。向导自身稳定的话，可以把状态不好的哨兵快速拉回来，急救时常用。

他放出精神末梢，往艾那边连接过去，没有碰到哨兵的精神屏障，直接接触到了艾。

哨兵的精神末梢像是镂空的编织球一样缠绕在一起，主要用于束缚和保护自身，没怎么向外舒展。林皓一盘了一圈，找到部分游离在外的，把自己的精神末梢伸过去缠住。

艾没忍住动了一下，垂在耳边的鬓发和耳朵一起被林皓一的手掌压住，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林皓一怕她觉得吵，尝试着挪动拇指，在不拿开手的情况下把那两撮头发拨出来。

艾把眼睛给睁开了：“报告，有点痒。”

她眼睛里反射着两点亮光，像是在笑。林皓一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双手用力把她脑袋左右压紧：“...你把眼睛闭上。”

艾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又睁开了，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握住林皓一一边手腕，拉下来听了听，像是确认了什么：“真是你脉搏啊，好响。”还很快。

她停顿片刻：“秦勤难道没有教过吗？给哨兵调整前，向导自己得比较平静才行，要不然两个人都会乱糟糟的——越同调越混乱。”

按秦勤的业务能力，这不应该啊。

林皓一手腕给她拽着，艾还把半边脸往上凑，此时一句话都听不进耳朵，血液循环倒是更加顺畅了。他自己都感觉心脏突突跳，反手把艾的脑袋压进枕头里：“别乱动！”

艾老实地仰面躺着，只是手还没松开：“你放松点，深呼吸...要不你跟着我，注意呼吸节奏，长吸短呼...对，现在好像好点了。”她在林皓一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加油向导。”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不知道是她自己调节呼吸起了作用，还是林皓一的同调做的还行，艾闭着眼睛，在向导规律的脉搏声中意识逐渐下沉，安稳的睡着了。

林皓一在她的床头弯腰站着。双方的呼吸频率几乎同步，心跳声也落在了同一个节奏上。房间内开着暖气，光线昏暗，他逐渐也感到困意上涌。

但是他不确定艾是否真的已经入睡——或是她睡得还浅，自己一抽手，就会把人惊醒。又保持了一会这个费力的站姿之后，林皓一尝试蹲了下来，把下巴压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姿势下，两个人脑袋的距离变得很近。林皓一趴了一会，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他迷迷糊糊地努力的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应该是卫生间里配备的洗发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