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清河药业算是这边港口的长期客户，加上船长的要求，船上卸下的集装箱到岸上之后直接被大型起重机吊起，装到货车上运往检验口。最先下船的几批集装箱都已经走完了流程，没有出什么问题。

哨兵的视力足以让艾从这个位置看清被起重机吊起的集装箱侧面，上面写有对应的编号。他们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写有1087的集装箱出现在了货运履带上。

此时前面一辆转运货车已经满载。车后箱落锁，驶向检察区。

艾的关注点原本放在装有外骨骼的那个集装箱上。然而视线角落，那辆正准备驶离的运货车在启动后，艾却发现他开往的方向似乎和昨晚看到的有所不同。

检验区在码头的正南方向，这辆车却调转了车头，往东面驶去了。

驾驶室里的船长显然比他更先一步发现问题。船顶的探照灯开始闪烁。大副很快跑下甲板，对着岸边指挥运输的工作人员喊道：“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先停止装箱！让那辆车停下来！”

大副顺着舷梯冲下船，站在甲板上的潮海生往上看了一眼，和艾对上视线，略一点头，跟着大副冲了下去。

“我们也下去。”艾对林皓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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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工作人员没能及时拦下那辆已经驶离的卡车。司机对他的呼喊也没有做出回应，自顾自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行驶。他紧急打给了稍微外围一些的港口工作人员，才在更东面的堆放点前把那辆车拦住。

“什么情况？”大副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这是要把货运去哪边？”

潮海生站在他后面，也不说话。凭借自己超额的身高从气势上进行帮助。

工作人员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急匆匆的又打了几个电话确认。百米开外，那辆被拦下来的大货车上跳下来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男人，头发染的花里胡哨的，落地后就开始气势汹汹的骂人。

潮海生虽然会D区语，但是对于这夹杂了各种俚语和骂人词汇的交流还是有些消化不能。他努力分辨了一会，只隐约捕捉到类似于“不都说好了吗”“没有区别”和“你们想赖账”几个勉强不属于情绪发泄的语句。

艾上岸的时候，大副正在和工作人员沟通，她小声问潮海生：“怎么说？”

“D中区不是找了几个组织合作吗。都是边上的武装势力，自己也有码头。”潮海生对着东面抬抬下巴，“说是这边工作紧张，分一部分到他们那边检查，提高效率——编的挺好听，一会儿就把你们家的集装箱给开了。”

艾往那辆大车边看去，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D区年轻人似乎正在给谁发信息，黑色的皮衣背面用涂鸦颜料画了几个大叉，和他的彩色脑袋相映成趣。

“开大货车穿人字拖。”艾看笑了，“他不怕脚滑，连人带车冲进海里吗？”

很快，艾就明白了这种奇葩搭配出现的原因。那司机打电话把自己人摇来了，好家伙，一溜人全部都是彩色脑袋人字拖，看起来不像是武装势力，更接近地痞流氓。

她却没有再笑，而是小声对林皓一说：“你先回船上，跟着习羽。”

这群看起来很不专业的人，屁股兜里插着的都是真家伙。放C区，早都被逮起来了。

“找我？”习羽三两步跳下舷梯，大步朝这边走来，脸上仿佛写着“你家战斗专精来撑腰了.jpg”。

眼看着她就要迎着那伙彩色脑袋的人走上去，艾赶紧一把抓住了她的腰带：“冷静点宝，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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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副是C区人，和D中区的工作人员交流没什么障碍，但是那群五颜六色的人一张嘴，大副就开始跟不上输出了。潮海生和习羽还不如大副，眼看着不对，自己这边人几乎没有张嘴的余地，习羽已经开始眉毛打结。

“这群人是偏东方向相邻港口的一伙势力，叫‘夹子’。”艾吐出一个D区单词，“领头的那个声称有几千号弟兄，应该有水分。保守估计和热浪规模差不多。D中区应该在数周前就和他们谈妥，从三天前开始，他们分配人手协助。”

“工作人员表示，他们要求的协助范围仅限于防卫，主要是针对周边其他武装集团，不可干涉原本港口的相关工作。领头的人说，他们用的都是同一套标准，自己那边也有对应的设备。这么小心，难道是有什么不合规的东西吗？”

艾尽量筛除了里面的不文明因素，简洁翻译给边上两个哨兵。

“简单来说，这群人想截留我们的货，自己流程不规范，开始给我们扣帽子了。”

潮海生看了眼吊在大型起重机上的1087号集装箱，在清晨的海风中有点汗流浃背了：“但我们是真的有东西啊。”

“那个还没上车呢，车上的都是我家清白无辜的好产品！”

空的转运车已经又到了好几辆，起重机重新开始运作。花头发的领头人当场把兜里面的枪就拔了出来：“不让我们走，你们就敢继续？把我们当屁放？这就是D中区的合作？”

工作人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谁知道你们把货拉到自己码头还会不会还回来。到时候一个切割机上去，十几秒就把锁给卸了，反手就说拿到就是空箱。

大家都是邻居，谁不知道谁啊。进你们码头的有多少是运正经东西的？

D区的都是胆大的，被枪口指着，这工作人员也没腿软，继续给人讲好话。

“不行，”艾小声说，“这群人狗皮膏药，讲道理是不通的——但是我们现在也不能打。”她再次拉住习羽，“潮队，我去把沙兹带下来，你给你的手下发个消息。”

“你想怎么弄？”潮海生问。

“骗他们把1087带走。”艾给他发消息，“然后我们直接去他们仓库自取。”

这样能消除清河药业的风险，还没有抢公家仓库的负罪感，下手不用收着，便于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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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海生：我靠，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