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卸下来的集装箱通常都会被堆放在堆场，后续再按照需要是否需要检验进行分流。机检和人检开箱会被送往不同的区域。

C区到D区的航行时间并不算长。半个月的时间中，航行时间甚至比停靠在码头等待装卸货的时间更短。船长的职责并不只是航行，得把清河药业的货交到这边的负责人手上才行。

如今为了避免验货的过程有什么波折，船长连夜打电话给这边的管理人员，要求在卸货的同时直接进行转运，不要在堆场停留，尽可能减少这些货物入关的时间。

清河药业当地的驻守负责人也已经连夜赶来。双方都知道D中区港口的情况不如先前稳定，在凌晨的海边紧锣密鼓地推进流程。

卸货要持续十几个小时，一部分哨兵回到生活区休息。潮海生和艾都没回房，在夜色中远远望向港口零星灯火。

垂在侧舷供领航员上下的软梯尚未收起，外侧的那一截在海风中轻微摇晃。

“趁着天黑去看看情况吗，潮队。”艾说，“清河药业这边已经开始送去机检了。得快点决定是我们自己想办法把外骨骼带上岸，还是混在其他集装箱里。”

“你留在这里。”潮海生很快做出决定，“我上岸。”

货品的核验单需要送去岸上。潮海生和几名船员一起乘上了摆渡船。几人上岸后就分道扬镳，潮海生一路摸索向外，路过了数个堆场，顺着运送货物的卡车行经路线看到了机检的大型设备。

他没有工牌，C区的长相稍微有点显眼，但也没什么人特别留意他。他一路结合地图，把港口的粗略踩点了一遍，直到天色微微发白，才回到了海晏号上。

艾没有回房，不知从哪里搬了个椅子，坐在舷梯边上等他。

“怎么还有毯子。”潮海生一露头，就看到守在上下船必经之路上的艾，“你挺滋润。”

艾斜蔑了他一眼，抖了抖胳膊：“有什么收获吗。”

潮海生摇摇头：“货区一路都挺松的，可能是晚上人少，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什么人注意我。但是出港口需要身份证明，有检验。随身东西都要过检。”

“果然。”艾也不怎么惊讶，“有没有看到什么能绕出去的地方？”

“有是有...”潮海生嘴角抽动，“这边很多地方都没有围栏。但是我试着往外走了一下，有警告牌提示此路不通，再往前进入警戒区，枪弹无眼，后果自负。”

艾：“...你看到人了吗，说不定只是恐吓。”

潮海生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我闻到火药味了。”

315.

“难办啊...”艾说。

“难办啊...”潮海生说。

D区这边的情况确实特殊，通常就算有入关戒严，也是拘留罚款为主，不像D区，一上来就直接动枪。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正面冲突。一时的正面冲突，这群白塔的哨兵在外骨骼的加持下大概率能无伤通关，但是后续就麻烦了，根本不可能像计划的那样继续在D区暗中行动，悄悄把沙兹送回热浪。

如果要自行带外骨骼入境，就是要赌往外围跑的时候会不会撞上巡逻的人。只要不正面撞上巡逻人员，应该还有操作余地——D区港口现在人手紧张，有可能不会搜查。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跑也是赌，混在集装箱也是赌。就看哪个概率高了。

“卸货还会持续十个小时往上呢，要不等程队醒了，你再和他商量一下。”艾进行了一个锅的甩，站起来就想溜：“我要去睡会儿——我*潮海生你干什么！”

潮海生一把抓住了她脑袋后面的小辫子：“你别想跑！快想办法！”

艾背对着他猛踩他左右脚，潮海生交替撤步，死活不松手。两个哨兵哒哒哒地在甲板上后退了一截，默契得和跳舞似的。

“我真服了。”艾伸出两只手抢救自己的头发，“不睡本来就很秃了，你还扯我辫子，你是人吗？”

潮海生理不直气也壮：“哨兵睡什么觉，都习惯了。快点，我把标记完的地图发你指环上了，绿色的是比较隐蔽的口子，红的有警告和哨站。你快看。”

艾没办法，蹲到椅子边上开始研究。

“不太行。”她看了好一会儿，对潮海生说，“我配合这附近的地图看了一下，这几个方向的口子出去之后进入的是一段没什么建筑的地方。换句话说是一段缓冲区，有人走动的话会很明显。即使一时没有撞上岗哨，后面也很容易被发现。”

“这边几个，”艾又点出几个方向，“和转运车的路线有重合。附近有很多仓库。”

潮海生在后面探头看投屏，默默点头。

“我还是建议走方案一。”艾总结道，“趁着现在流程还在控制之中，你赶紧去和船长说，把我们的箱子混进去。越早变数越少。就算被D中区扣下，也还有办法弄回来——要是落在其他人手里，那就不好说了。”

316.

艾还是被放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把她叫醒的是林皓一。艾睁开眼的时候还不是很清醒，听到林皓一对她说：“我们的箱子要出仓了。”

“我睡了多久？”她身上穿的还是常服，翻身踩上鞋子就往外跑，边走边给自己扎了个辫子。

“现在还不到7点。”

那就是两个小时左右。艾来不及跑下甲板，站到这一层的最尾端，居高临下看向货运履带。

“集装箱的编号是？”

“1087。”林皓一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