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三人都对这个消息没有心理准备。

现在船开到一半，明后天可能就要入港了，临时出现这样的变故，无异于学生上了考场发现复习错了科目，之前的准备全都白搭。

潮海生脸色最差。他是队长，风险都顶在他头上，一时间脑子里过了无数种情况，试图从里面筛选个备案出来。

程图南的关注点和他不同，皱了皱眉，问道：“D中区是出什么事了？”

D中区算是整个D区为数不多的守序势力，庇护着大部分厌恶纷争，只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尽管很难被称为统一政权，但是作为与之相邻的C区，大部分的交流只能通过D中区进行。

他们的势力盘踞在D区中部，涵盖原本的首都位置，向四方辐射。如果D中区出现动乱，C区边防承受的压力恐怕会扩大。

“具体的消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船长压低了声音，“但是有传言说，他们的那位总司令官倒下了——不知道是疾病还是负伤。”

程图南双手相扣，放在自己膝上，虽然惊讶，但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情理之中的消息：“那位吗...他也是辛苦了。”

D中区能自称正统的基础在于一位拥有皇室血脉的女性，安娜·卡列图斯。但在C区最动乱的时候，她的年纪也不过十岁出头，称得上是自身难保。因此，安娜虽然是名义上的领袖，实际上在乱局中支撑起D中区的另有其人。

那就是D区前朝的将军后代，现在的D中区总司令，佩里安·克维尔，一名S级的，向导。

此人的人生履历堪称传奇。当年D区动乱爆发的时候，大部分支持王室的高级哨兵都被灭口，他因为是一名稀有的高级向导活了下来。之后他用了将近五年时间蛰伏，反杀，寻找到王室遗留血脉，护送她到C区寻求庇护，然后再自己孤身一人回了D区，仅用了半年时间就拿下了D区四个最中心的大城，包括原先的首都。直到局势相对稳定，才又把安娜接了回来。

可能是年轻时过于劳心费力，这位佩利安将军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很少再上前线。后续几年也只陆续吞并了两个小区，很多人认为D区到现在还未能统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受限于自身健康状态。

如果这次是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至于连港口的驻军都要调回，恐怕中区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309.

程图南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往艾那边闪了一下。

艾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像是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对话上。察觉到程图南的视线，她回看过来，用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程图南摇了摇头，对船长道：“感谢您的告知。我们会尽量应对。如果入港有困难，可能还需要清河药业的帮忙。”

船长挥了挥手：“后面如果有具体的消息，我会再通知各位。”

三人走出船长室。潮海生颇有些愁眉苦脸：“真是麻烦啊…还没到港口就出现这样的变故。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禁止乌鸦嘴。”艾迅速打断施法。

“那位克维尔司令……”程图南欲言又止。他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后续的影响上：“我之前听说很多S级的哨兵因为很难找到对应的高级向导进行疏导，被他收编，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是不是因为同时链接太多的高级哨兵，对他的精神产生了负担？”

“那样的话，只需要选择性的解除几个就好了。”艾说，“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对于这位司令，她知道的信息比其他人可能要稍微多一些，因此心里其实有所猜测。只是不太好说。

哨兵和向导结合之后，即使只是精神结合，有一部分精神末梢也会连接在一起，成为双方精神之间实时联通的桥梁。而如果其中一方死去，且双方的末梢未能及时完整分开，很有可能这部分末梢会一同坏死。

……按照艾对于那位佩利安司令的印象，这人连自己的身体都并不顾惜，更何况是因为利益而链接的哨兵。一旦负担过重到影响他计划的底部，恐怕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放弃了。

相对应的，他自己的精神末梢应该也早就不堪重负。

这种极度透支自身，同时又把他人当做棋子来使用的方式，帮助他在D中区支撑到了现在。艾认为自己没有立场对他的做法进行评价，只希望他也提早预料到了自己的崩溃，有留下什么后手。

不然他一朝撒手人寰，整个D区怕是又要迎来动乱。

310.

“你俩好好想办法。”艾这次不是领头的，天塌下来领导顶着，她果断甩锅：“我吃完饭就带我学生区试一下外骨骼，队长加油。”

潮海生：“......”可恶啊这个毫无责任感的人！他上次出海的时候就已经很想和她打一架了！

艾才不管这两人如何谴责，脚底抹油溜了。她去船员食堂领了两袋营养哨兵糊糊，回房间去看小林向导睡醒没。推开门一看，床上已经没人了，卫生间里倒是有水声。

艾拧开塑料扣，坐在桌边解决自己的早餐。林皓一没一会儿就乱七八糟地走出来了，上衣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掉在外面，头发更是稀里糊涂地乱飞。他刚要惯性栽回床上，抬眼就看到墙边坐了个人。

“睡醒了吗向导大人。”艾已经在对付第二袋早餐，“可以起了，食堂有饭了。”

林皓一慢吞吞往她那边挪了两步：“...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艾被他脸上的困倦之色惊了一下，“昨天没睡吗。”

林皓一：“......”

丢人，他感觉自己是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的。半夜还醒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