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涯？”她起身寻找那个S级，同时在频道里确认自己学生的安全。

在这个非常安静空旷的冷库中突然传出明显的切割噪音，司无涯是第一个被锁定的目标。他的精神屏障还没训练过，要是被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事。”

回答的是习羽。

“刀现在在我手里。我接着破门。你不用拦。”

“不用个屁！”艾擤了下鼻子，果然有点出血，“我屏障都顶不住，赶紧给我撤！”

回答她的是再度响起的刺耳切割声。

艾要给气死了，着急忙慌地去找那个S级哨兵。那辆只剩下车斗的托盘车停在月台边，然而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刚刚他还在攻击自己，应该还没有跑远。艾将自己的精神屏障护在身周，扫视整个缓冲区。

在她找到目标之前，头顶先传来了一声枪响。是顾千里！

艾顺着枪声看去，在液压台的后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道人影。那人速度快得惊人，顾千里的子弹只击碎了他脚边的一小块水泥砖。虽然没有打中本人，却也为艾标识了他的位置。

这个S级在试图靠近冷藏区！他不知道具体的上楼通道，但是只要爬到液压台上，双方的直线距离就会缩短，他的精神屏障去得更快！

顾千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在瞄准时，她和对方短暂地对视了片刻，那种压迫感比任何一个她狙过的目标了来得都强，似乎她才是处于瞄准镜下，正要被狩猎的一方。

一枪结束，她没有贪多，马不停蹄就就收枪换位，避入了视线死角。刚才艾一人冲出去阻拦，把她和林皓一推进了楼梯间，两人再去看时，正好看到S和A级的精神屏障侧面相撞，艾一骨碌就摔了出去。

那个S级却只略偏了偏头，像是恍惚了一瞬，就把视线投向了艾。她边上那个向导当即就要往外冲，被她拦腰抱住拖到楼梯间，拎起来就往楼上跑。

林皓一在艾倒地的同时，感觉自己的部分精神末梢也在隐隐作痛。他尚且不知道原因，就被顾千里夹带着上楼，挣扎道：“我们得去帮她！”

“现在赶紧跑就是在帮她！”

学生看不清楚局势她看得清！艾原本就是为了给楼上的司无涯挡刀冲出去的，总不能让她救了那个救这个！事到如今，只能在撤离前尽可能用其他方法牵制住这个S级，尽量避免和他硬碰。

374.

顾千里撤回楼梯间的时候，林皓一已经又往上跑了几层，先去和习羽他们回合。顾千里也快步向上。越往高处，她的视野越好，能观察到的范围越大，就给艾提供更好的策应。

频道里一片安静，还在外围的几人似乎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也不知道内部具体情况怎么样，可能在私聊潮海生询问安排。

习羽那边的切割声尚未停止。司无涯交出了双刀，配合使用的双臂外骨骼却还在他的手上。习羽的装备并不适配，此时舍弃了红刀，两手抓着黑刀，顺着已经破开的一个口子奋力向下。司无涯想帮忙，被程图南拦住，让他尽可能退远。

他以前从未见过白塔的前辈们脸上露出这种凝重的表情。司无涯知道现在最好是服从指挥。他没见识过S级的哨兵，但他相信前辈的判断。尤其是艾屈意。

楼下响起了一声枪响。大约过了十几息，更近的位置又有枪声响起。顾千里已经上到了四层，只差一层就能在五层和他们会合。

第二次的枪声落点更远，似乎击中了什么铁质物件，碰撞出一声巨响。

习羽已经成功向下破开了一条口子。冷藏室内的寒气渗透而出，她将黑刀偏转，横向拉出第二道缺口。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新的攻击到来，习羽知道是艾和顾千里纠缠住了对方。

“那人进入分拣区了。”顾千里在频道里汇报，“液压台太空，没有足够的掩体。艾和他现在在货架之间移动。”

说话间，她也带着林皓一抵达了五层。分拣区和这边的距离更远，她一上来，就趴到走道尽头，架枪往分拣区望去。现在的距离，手短的哨兵大概率已经够不到了。在程图南的默许下，两个学生也趴了过去，在货架间寻找那两道快速穿梭的人影。

顾千里先他们一步找到了目标。艾借助外骨骼磁吸的功能，快速在货架之间辗转腾挪，并不限于单一的水平面上。与她相比，那个S级几乎算得上是行动迟缓。他的双臂也套着两副巨大的黑色外骨骼，几乎要垂到地面，似乎是有人提前为他准备好，放在那个车斗里一起送来的。

艾在移动之时，外骨骼和金属货架碰撞，接连不断地发出声响。她一步步地将这个S级往距离队友更远的地方引，方便他们在接到沙拉曼之后顺利撤退。

顾千里屏息凝神，等待目标移动到合适的位置——一个她的子弹可以越过条条钢铁的阻拦，击中他的位置。

她很有耐心地注视着瞄准镜中闪动的身影...声音和视野里的其余信息都被她屏蔽，她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比起刚才的骚扰要更加熟练。集中，集中，更加集中，在机会出现的刹那，不要放过它...！

“顾千里！”

子弹出膛的瞬间，有人在通讯频道大喊她的名字，顾千里猛然从状态中抽离。

那枚狙击弹已经在目标的左肩炸开，通常来说，这个距离击中目标足够把人的半个身体炸烂，然而那个S级的移动速度终究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测，子弹在外骨骼上跳了一下，没有造成最大的杀伤。

她尚且还在观察自己造成的战果，却在同时意识到对方正在自己视野中快速放大。那副巨大的外骨骼在仅剩一半时终于展示了自己的功能——在刚才的移动间，整个货架被他布下了无数细线，像是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在金属杆中。此时那个S级单臂上指，被拉扯的同时踩踏着这些金属细线，像是凭空而行一般飞速逼近了距离冷藏室最近的货架顶端！

顾千里没能抢出第二枪，而是条件反射般开出了精神屏障。她的反应很快，但是在下一刻她就知道了艾是怎么摔出去的。习羽的屏障紧随而来，然而顾千里已经直接向后仰倒，带着自己的大狙栽到了地上。

“程图南！”习羽腾不出手去捞她。顾千里现在急需向导的疏导。

那个S级的屏障直接撞碎了顾千里的屏障，重创了她的精神，不过他本人在这一跃之后也已经向下坠去。那些金属丝已经绞断了链接的货架，无法二次为他提供支撑。在他下落的过程中，断裂的金属杆也像暴雨一般坠地。八道扇形的灰黑色阴影隐没在这暴雨中，悄然向他切割而去。

S级的屏障离体，艾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黑尘全出，要趁他在空中避无可避之时，将他直接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