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给小张单独发去的信息也没有收到回复。顾千里脸色很难看，是她当时主动提议让两人分开行动。考虑到小张穿了全套外骨骼，又只需要借助精神体进行探查，在冷库外围行动，应该不会又什么风险。结果现在悄无声息地就失联了。

习羽三人已经前往冷藏室，艾赶紧联系了潮海生，让他在控制室留意小张的动静。顾千里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开始找人。

“你们最后分开是在哪个方向？”艾问她，“我们过去看看。”

“就在这附近。”

当时她和小张先一步靠近冷库探查。她在外侧没有找到合适的高点，提议进入内部。在确定要上液压台后，小张帮他调整了几个位置，就和她分头行动了。最开始是向着入口处进入，至于后来去了什么方向...她就不清楚了。

能出什么事情，让一个全副武装的B级哨兵连一句示警都没能发出，就直接失联了？

艾点开频道里最新更新的两版地图，比对差异。更新的位置应该就是小张最后去的方向。她从左上角开始向下扫视，最近的一次更新距离他们很近——就在那条通往老冷库的通道。

“通知外侧的人，让他们去找一下。”

他们来了十五人，加上希丝，共有十六人。现在冷库内有九人，除去小张，还有五个白塔的队员守在外围。他们距离更近，向导也能及时在场外进行疏导。

艾在地图上圈出小张可能在的位置，分享在频道里，抬头看向冷藏室。潮海生没能找到开门的方法，只是暂停了继续制冷。习羽三人已经抵达对应楼层，正在试图暴力开门。

顾千里的精神体盘旋了一圈，没有收获，有些焦虑地问艾：“现在我们怎么办？”

“去破门。”艾果断道。

冷库房间的门密闭性有所要求，即使室司无涯的红黑刀，要切开也会花点时间。这种时候还是得直接上黑尘。等把沙拉曼捞出来，他们最好赶紧撤出。在这地方呆得越久，她心里隐隐约约不妙的感觉就越强烈了。

372.

林皓一在刚才她比对地图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开口，直到现在三人前往冷藏室方向的途中才说：“如果是B级哨兵的话...受到A级或以上向导的攻击，是不是...”

B级的哨兵几乎没有精神屏障。像他平时用精神末梢打B级，基本上是一抽一个准。

“小张穿了外骨骼，有远距离攻击能力。”艾说，“如果是正面遭遇，他会先于向导一部发现敌方。”到时候肯定是向导先受到攻击。

“但是他把精神体放出来了。”

艾眉毛一动。如果是直接被攻击了精神体，两人间实际上有建筑阻隔，小张确实会没法还击。

精神体...艾扭头往斜后方的通道看了一眼。小张最后更新的地图就是这条通道，他的精神体是顺着通道飞到另一边的冷库去了吗？那边有A级以上的向导？因为没法同时对付多位高级哨兵，这才撤离了？

顾千里原本也跟着她向后看去，忽然放慢了脚步，迟疑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她是视力特化，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在漆黑的通道中看到东西。艾和林皓一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三人刚出分拣区，还没有进入前往上层冷藏室的楼道，虽然和通道的角度稍有偏移，但也能往里看一段。

艾在看到东西之前，先听到了什么器械运转的声音。像是个金属的东西沿着滑槽滚动过来，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终于把自身的轮廓也暴露在分拣区半明半灭的灯光之中。

“这是...车？”顾千里看着这个没有顶的，底盘很低的东西，“里面有人！”

到了这个距离，她已经可以清楚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被塞在车斗中。原本安装了操作台的部分被整个拆除，车顶也被去掉，使这辆原本承担了内部转运功能的托盘车变成了一个空壳，单纯用以容纳内部的人类。

她正要走过去，被艾一把拉住。顾千里扭头，发现她脸色很难看，一手抓着顾千里，一手抓着林皓一，眼睛死死盯住哪个仍旧在顺着滑槽移动向分拣区尽头月台的车斗。

艾没有转身，就这么抓着他们二人缓步后退。三人都默契地尽量不发出响动。就在他们即将进入转角楼梯间时，斜上方的冷藏间发出了类似滑轮切割集装箱的刺耳摩擦声。估计是潮海生打不开门，司无涯直接动刀了。

顾千里清楚地看到，那个侧身斜靠在车斗中的纯白色人形在刺耳的声音中动了一下，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她这才发现，这人的头部被全覆盖式的头盔包住，身上穿的则像是拘束衣。拘束衣被解开了一半，似乎专门保留在了一个稍加挣脱就可以恢复自由的程度。

在这个不知男女的纯白人形将手伸出，摘下自己头盔的同时，顾千里听到艾屈意骂了一声，把他们俩往拐角一推，人已经冲了出去。

373.

“全部撤离！”

艾在频道里高声示警：“见鬼的，来了个S级！”

她长这么大，和S级动手的机会寥寥无几。S级的哨兵是炸起来敌我不分的超高杀伤人形武器，白塔对他们的措施比起培养，更接近收容。那种头戴式的全覆盖头盔她见过，S级不得已在需要外出的情况下，就会佩戴这个移动。

但是在白塔内部的哨兵也不会穿拘束服。谁知道在D区这种地方的S级会有多疯！怪不得这个冷库近似于被清场，一个人都没有留，原来是要放S级哨兵进来！要她也会有多远跑多远的！

可惜现在偷偷撤走是没可能了。

切割声中断，高层的司无涯似乎也被她突然的示警吓了一跳。然而那个摘下了头盔的S级已经准确无误地将视线投向上方。

无形的精神屏障放出，以一种要将沿途的精神体全部碾碎的气势向冷藏室那边切割而去。艾在间不容发之际勉强抵达了双方精神屏障的交汇边缘，将自己的屏障斜推出去。

只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用脸接了一记大摆锤，大脑都被惯性挤压到了颅骨角落，眼前出现一片噪点，耳朵嗡鸣。她似乎是摔倒了，但是没有看清，只是身侧交替传来痛感。等视野勉强恢复的时候，艾看到一半是地面，一半是自己撑地的双手。她尚未来得及寻找那个S级的方向，已经凭借经验翻身滚开。

精神屏障从高处压下，擦着她的肩膀拍到地面。真是见了鬼了，她只拦了一下，屏障就快碎完了，这个S级却像是丝毫没受到影响，直接把目标转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