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

艾不清楚自己是听到了撤离的脚步声，还是纯耳鸣。这一次的反应比第一次正面碰撞还要严重得多，甚至没能完全拦截住，导致习羽还是受到冲击，最后一枪歪了。

可惜。

“你怎么还不死。”她趴在地面上，眼睛还是花的，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

刚才一路滚下来，身体不受控制没法卸力，好像把腿摔到了。这下麻烦，要是跑不动，真要和这个S级死磕了。

“你不也没死。”那人饶有兴致地说。

他似乎还挺有精神，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居然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靠近：“屏障连续碎了两次都还没失去意识，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

“没感觉错的话，你是不是纯针对我。”艾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视野勉强恢复。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感觉脑浆都被摇匀了，一动作就头昏：“如果不是狙击对你有威胁，你都不会对他们出手。”

“太吵的话也是不行的。”S级认真说明，“你们开门声音太响了。我头疼。”

我现在头更疼。艾痛苦面具。

“不是针对你，只是对你手里的东西感兴趣。”他动了下自己只剩下上半部分的左臂，“这东西在你手里，可惜了。你用不好。”

“......”艾把眼睛闭上。不生气，不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

“说真的。你根本突破不了S级的屏障。在你手里用得像个残次品。”对方甚至开始摆事实讲道理，“要是换成个S级，我早就被片成生人片了。”

建议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吃。

“不过你也挺有意思。明明是个哨兵，居然能用。我也吓了一跳。”

比你胳膊上那个仿造品好多了吧。不要太羡慕。

“我就是不太相信之前的那些情报。这才来亲身体验一下。居然不是假情报。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那你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正常人谁会为了体验一下被砍的感觉，就舍弃自己半条胳膊。

这个S级在艾身边蹲下，把自己那张染血的脸塞到她的视野中。他的下半张脸被黑色的面甲覆盖，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艾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不如说到了现在，她都还没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性别。

两人对视片刻，S级单手把自己半边头发撩起，露出头皮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你看这个。我之前被削掉了半个头盖骨哦。太刺激了。我还算跪得比较及时呢，好几个反应慢的，脑袋直接飞出去了。”

原来真是脑子有问题。

“真可惜。后来就再没有遇到过这样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情了。”

“你说高兴的事，是指挨打吗。”艾还是没忍住，“那你站着别放屏障，我给你来一下，保证你无痛投胎。”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比较喜欢出乎意料的东西。”他眼睛弯了一下，“比如说，你现在一直贴在地上不起来，是不是在听自己的同伴跑到哪里了？”

艾：“......”

最先下楼的六人在进入地下后很快被潮海生赶上。要去往出口，必然要经过分拣区的下方。会进入这个S级的攻击范围。

她没有再放屏障，黑尘向着对方脖颈缠绕而去，逼迫他放弃攻击回护自身。

灰黑色的丝线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溃散。对方的屏障随即迎面撞来。艾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随即听这S级笑道：“骗你的。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了，还这么紧张。”

艾艰难地对他竖了个中指。

381.

通讯纽一直开着，潮海生一边进行声纹比对一边护着另外三人往外跑。在小张失联，外围的队员前往寻找没多久，潮海生就接到联络，说是有人试图破坏他们停放在外的车辆。

他让自己的另外两个队员外出支援，自己留在控制室。在那个S级被吊钩扫中，从接近三层的高度摔落后，沙拉曼也被接出，他立刻跟随撤离。

这个队伍里目前保留行动能力的哨兵只有两个，其中司无涯还是学生。大略进入S级的攻击范围后，潮海生的精神就高度集中，一直防备着上方可能出现的攻击。

艾在对话的间隙，一只用哒哒哒的敲击声汇报安全。直到对面突然点破，潮海生比她还要应激，屏障立刻就放了出来。然而直到跑出十来米都没有受到冲击。听到通讯纽里重新响起的对话声，潮海生才知道上下两边都被耍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看到顾千里的样子，他怀疑自己也挡不住S级的屏障，但现在几乎所有的压力都落在艾一个人身上。之后她还能撤的出来吗？

后方有另一串脚步声响起。习羽背着顾千里的狙击枪跟上了队伍。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显然和潮海生在担心一样的问题。

“我们要不要...”潮海生指了指头顶。

“没用。”习羽脚步不停，“她现在是挨一人份的打，我们上去，她就要挨三人份的。”

潮海生：“......”话不能这么说。

“先离开攻击范围，”习羽直接跑到了最前面，把林皓一背上的女人接了过来，“加速。”

382.

通讯纽里还在传来对话声。或者说，只有那个S级在自言自语。

“你居然还醒着，这是你屏障碎的第三次了？真有意思！”

没有回应。

“眼睛还看得清吗？已经听不清楚我说话了？你的同伴应该已经跑出攻击范围了——要不要带你往出口移动一点呢？”

“这是不同意的意思？原来还能听到我在说什么...”

撞击声。外骨骼在水泥地面上刮过的声音。血液滴落的声音。

“哎呀，四次了...”

程图南实在是听不下去，转头去看潮海生，想征询他的意见。

地库的出口就在前方，外侧的队员摆脱了纠缠，在靠近旧冷库的位置找到了小张，把车向外开出了一圈绕回，正在路口等待。

他回头才发现，其他人的表情各有各的难看。司无涯脸都是白的，对上他视线，问他：“她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