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图南心说我也不知道啊！脸上还是做出镇定的表情：“车后面还有远程武器。”

习羽这时候反而是冲得最快的一个...如果绕到地面的前门，S级的屏障就够不到她了，但是还会在狙击的射程内。还有机会！

他们原本距离出口已经不过两百米，在加速冲刺中，不到一分钟就脱离了冷库的地下层。潮海生一指东面：“车在那边，我们还得往前一段。”

地下层的出口和冷库的正门并不是一个方向。习羽把沙拉曼交给潮海生，就要绕去正门。

就在这时，被各种杂音填满的通讯纽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像是用手指把通讯纽取出耳道的声音。

“喂喂，听得到吗？”

习羽：“......”是那个S级。

“这个东西能定位对吧，还挺麻烦的...”

卡擦一声脆响，频道里随即一片沉寂。艾的通讯纽被捏碎了。

潮海生匆忙点开最后的定位信号，对习羽摇头：“她往正门移动了。你再绕过去，会近距离撞上。”

383.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迟疑。既然没法直接回援，就另想办法...把车子做成□□开进去？切断制冷液的管道内部纵火？去反抢格斯那伙人的重火力再杀回来，或者现在就回去撬开沙兹的嘴，拆掉他船上的武器库？来得及吗？

习羽跟着潮海生机械性地向前。她心乱如麻，倒是潮海生从断后的位置换到了最前面，带着人继续往车边跑。

马上就要脱离外围的施工区了。习羽已经落到了和向导一个位置。她心里有犹豫，脚上速度也快不起来...要是反应再快一点，要是最后一枪没有打歪...不，要是自己没有开那最后一枪...

“习教官。”

跑在她附近的向导突然向她搭话，话语因为奔跑显得断断续续的。

“你们是相信她能解决，所以才撤离出来的吗？”

习羽认出来这是艾的那个向导学生...说起来一个向导为什么会跟着哨兵当她学生？他现在应该是在担心吧，毕竟第一次出来见习就碰到S级，跟着的导师还一个人陷在里面了。

她不能把自己的焦虑表现出来，让学生更紧张。

于是习羽点头，用自以为坚决的语气说：“对，她肯定没问题。”

“这样。”

这个灰绿色头发的学生突然放慢了脚步，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大。习羽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身处队伍末端。他这么一停步，瞬间就和队伍拉开了距离。

“那我决定相信自己...我得回去。”

他折身往回跑。习羽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他，居然赶不上他的速度——这小子穿的是速度型的外骨骼！

384.

习羽：天杀的那他还一直故意跑在后面！

385.

林皓一从艾第一次屏障破碎之后就隐约感觉自己的部分精神末梢开始疼痛。

一开始这痛觉还并不剧烈，他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被顾千里带上了楼。直到艾的屏障第二次和S级正面相撞。他当时背着沙拉曼正在楼道中狂奔，突然感觉一股无法忽视的钝痛传来，像是有人用棍子敲在了后脑勺上。

他差点背着人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阵剧烈的痛楚过后，留下一连串细碎的刺痛。林皓一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部分精神末梢可能和艾屈意有关。疼痛程度越高，她的状态就越不妙。

通讯纽里传来计数声的时候，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所幸习羽直接接过了沙拉曼，不然他恐怕在地下就已经要表现出明显的异样。

精神末梢的疼痛在让他忧心的同时，竟也带来点隐秘的喜悦——林皓一直觉这是向导和哨兵之间的联系，自己在帮助她分担一部分的痛楚。在所有人都被迫撤出的同时，只有自己还在为她持续地提供帮助。

即使是非常微小的帮助。

但是就在刚才，这种联系感突然断开了。林皓一在一瞬间以为她死了...他不敢确定，也许只是因为距离太远...也许...他的向导课程还没学完。要是换成秦勤，应该能更加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即使作为尚不成熟的向导，他要做的事情也很清晰。

他得回去。

在穿上这套下肢为加强重点的外骨骼之后，林皓一还是第一次全力发挥它的速度。向导的身体还并不适应这种程度的运动，双腿很快变得沉重。

链接还没有重新建立吗？为什么自己还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刚才有所感应的精神末梢上，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可能是差不多一周前，在D中区港口仓库，艾为了让他呆在后方，临时做的精神结合。

这样的精神结合如果没有再次维护，应该很快会自然消失，居然持续到了现在...但他现在感应不到她了。

和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隐约可以听到里面金属撞击的声音。天色还是昏黑一片，只有冷库内部亮着灯光。

那扇半开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被震落，连带着侧面的墙壁也出现裂痕。林皓一几乎算是畅通无阻地撞入了正门。按照潮海生所说，那两人应该就在正门附近——他顺着墙边那道裂痕往前看去，一道穿着浅灰蓝外骨骼的人影被银白色的金属丝封在墙角，头部下垂，看不清脸。

那个S级贴得很近，像是在做什么亲密交谈。但林皓一很快注意到对方仅剩的右手中握着一把金属丝，正在缓慢后拉。

艾身上的外骨骼多处发出崩裂的脆响。她却丝毫没有反应，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皓一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转向往她那边跑。自己过去能起到什么作用，其实他也不清楚...如果这时候有更稳固的精神链接就好了，临时的精神结合根本不够！

背对他的S级应该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却根本不在意，连屏障都没有放出，只是侧身分了几道金属丝来拦截。缠在艾脖颈处的金属丝也终于破开了外骨骼的防护，陷入内部。

林皓一距离她已经很近了，只需要再有四五步，就能到触手可及的位置。但是来不及。他知道自己赶不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过度紧张到似乎出现了幻觉——林皓一竟然看到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从艾身侧浮现，挡在了那个S级和她之间。

这影子的身量刚过S级的胸口，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正对她的S级也没有料到这样的变化，睁大了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随后这笑容就永远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隔着脖颈断口飞溅出的血幕，林皓一看清了那个人影。

艾屈意幼年版.ver

林皓一：“......”

他停下脚步，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