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亲学生啊！”艾大为感动。还没上她的课，已经颇有她的风范。

林皓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出了多么大逆不道的宣言。自从跟着艾跑路过一次，这个备选项就已经被纳入了他的考虑范围。可见人想要学坏总是非常快的。

关观和秦勤一路上没再开口，似乎是怕引得这对师徒再说出什么违法乱纪之语。

其实这种话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需要找个合适的地点。

比如医疗中心的私人单间。

秦勤跟在关观之后进门，转身把门给锁死。习羽走到窗边，把透明度调到最低后，又拉上了窗帘。关观则从领口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屏蔽装置，放在艾的床头柜上。

“等我测试一下。”

他在屋内尝试给自己办公室里的设备发去远程信号，没有收到固定的回复。看样子是屏蔽成功了。

三人把这个小小的单间踩点了一遍，连卫生间的洗手台下也没有放过。确认没有问题，这才聚拢到艾的床边。

现在已是下午。艾在中午被送入医疗中心后，这三人就离开去完成自己下午的工作，直到今日课程都结束，他们才以探望为名，到艾的单间会合。

秦勤要来艾的检测报告指标，习羽则是非常有仪式感地坐在一边给她削苹果，进入了探病的固有流程。

两个女人都没开口，在刀刃和果皮摩擦的沙沙清响中，关观清了清嗓子：

“这位艾军士，你在D区出勤的经过，我们已经从习羽哨兵那边了解了大概，不过你应该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吧。”

“有的，关观先生，有的。”艾把苹果皮的一端塞到自己嘴里，习羽一边削，她一边往里啃，“如果你们是听习哨兵转述，有个情报你们可能不知道。”

习羽手上动作没停，抬头瞄了她一眼，意思是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

艾调出程图南在飞行器落地前给她传输的文件，把从沙兹手上得到的音频又播放了一遍。

“这个我听过。”习羽说，“内容挺寻常的，声音得拿去做声纹鉴定，IP也需要技术人员追查。目前没什么有用信息。”

“原来你是真没听出来。我还以为你在程图南面前给我保密呢。”

艾把音频拉到声音微弱的空白阶段，重新播放了那句用C区语说的“失控的哨兵真可怕啊。”

习羽来回听了几遍，微微皱眉。她能分辨出这句话，但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听出来也正常。这人的声音在上次并不是平常的状态。”艾说，“…还记得在九月初我被派去执行的那个救灾任务吗？外骨骼专卖大楼的火情。”

“压缩能源泄露，有B级哨兵失控的那个任务？”在场三人很快反应了过来。

那本来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外勤。然而艾却因此进了一趟问询室，就是因为当时还有一个未在记录中的人出现在了现场，并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成功离开。

“你的意思是...这人是你在火场里见到的S级哨兵？”

407.

习羽的刀一顿，果皮被切断。

她想起来，当时伪装成伤员的疑似S级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不过语气不太一样。他当时说的应该是“失控的哨兵太可怕了”。

仅仅只是细微的调整，这句话就从恐惧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调侃。

“你不在现场，听到的声音本来就有传输损耗。”艾见习羽表情变化，知道她又在反思自己水平不够，“再加上那人伪装到位，嗓子还变成火场中被烟呛过的磨砂版，如果不是正好说了差不多的话，我也不一定听得出来。”

“用不着你安慰。”习羽把手里果肉也已经削掉了一圈的苹果塞给她，起身去洗刀子。

秦勤在艾的床尾来回踱了几步：“...这个事儿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程图南问我有没有发现，我给糊弄过去了。”

秦勤点了点头。

倒不是说程图南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只是因为他是纯粹的秩序阵营，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肯定是无条件站在上级那边。让他知道，就等于让常胜知道。

她没有忘记当时这个任务原本不该落在艾的头上。是常胜特意指派，让她和方行去往现场。

……如果那次救灾关系到后面这一系列的事件，间接导致易逍遥受袭，常胜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深究的问题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如果把发生的事件串起来看，艾无疑是被针对的中心。

让她参与海上任务，将阿图斯打成重伤，是为了诱使她犯错；再让她在禁闭期强行前往C7，是希望进一步割除官方身份对她的庇护；允许她前往D区，也能看作是安排了S级伺机下手。但一开始要她去火场救灾，目的又是什么？

“那次救灾问题也很大。”关观用语言整理思绪，“军用型号的外骨骼流到民间，还被成功二次改装，到现在还没有追溯到源头。”

这肯定需要白塔内部的人配合，改装需要的不仅是设备，还要有对应的知识。

“说到这个，这次去D区的行动，我选了一副磁吸的外骨骼。”艾说，“是军用的新型号。就是上次流失出去那个型号的迭代版。”

她刻意提及，必然是有所发现。关观就将之前记录的影像。投影出来，重点回放了爱和那个失控B级交手的画面。

“改装版的磁吸在灵敏度和功率上都有很大的差距。看这边，当时我只佩戴了单臂的攀登者型号外骨骼，但是在他发动磁吸的时候，我还能反应过来，没被直接拉过去。”

这固然有艾见过这个型号，反应够快的原因。但也多亏了这个改装的退役外骨骼功率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