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艾把音频从头到尾听完，拉回开头，重新开始播放。

原先坐着离她有些距离的林皓一默默地把位置挪了回来，对里面的内容似乎也有兴趣。程图南没阻止。

开头发问的是沙兹：“要我去C区。我的安全怎么保证，还能回得来吗？”

“我们都会安排好。”另一道男声不急不缓地用D区语回答。

没有使用翻译器，他的D区说的还算熟练：“不管是进入C区还是返回，所有的证件和程序都由我们负责。你只需要出面向白塔那边传递赎人的意愿即可。”

“就为了把那个叫阿图斯的人带回来？他不过是个普通的A级，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男人不置可否：“他的价值我们自有判断。沙兹先生也有十来个手下被C7俘虏了吧，看您的言下之意，那些家伙对您来说是不值得费这个力气咯。”

“我招人还算容易。明明不是什么好地方，边上的年轻人也总是一茬茬地冒出来...”

“......”

除了两人的对话声，背景音中还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餐具互相碰撞的脆响。和沙兹对话的男人似乎只是在吃饭的间隙应付他，并不是专门腾出时间来进行沟通。

他们应该之前就谈好了条件，沙兹没有再讨价还价，转而问起如何联系上C7的白塔。在说到具体的出行时间时，男人突然中止了谈话。

“稍等一下，有人找我。”他挺有礼貌的说道。

沙兹还没应声，叉子摆在盘边的声音响起。对面径直起身，离开了桌边。

通讯器没有被带走，声音随着距离拉远而变得微弱。艾把音量调到最高，凝神分辨。

这段音频在提取出来之后，已经经过了初步的处理，尽量修复了音质。即便如此，两个向导已经只能听到满耳朵低频的沙沙声。

艾却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些隐藏的信息。

那个男人离开后，似乎真的在和第三个人进行对话。那也勉强分辨出。那个新出现的声音说道。“有哨兵失控了”。

对于任何一个管理者来说，这都算不上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在听到带来的损失之后。男人停顿了片刻后，也似是无奈，似是调侃地转用C区语说了一句：“失控的哨兵真可怕啊。”

艾的眼皮轻轻一颤。

402.

“有什么发现吗？”

音频第二次放到尾端后，见艾没有再次播放，程图南开口询问。

“内容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艾说，“打电话过来的那人在吃饭。用的是叉子。如果是在C区，为什么不使用筷子？还是说他偏好西餐？”

“中间被叫出去的那一段也很可疑。虽然直接挂断和沙兹的通话不太礼貌，但就这么连着音频离开，也不是什么很合理的操作...或者说他起初认为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说一两句话的功夫。”

“能听清楚他离开的时候和人说了什么吗？”

“很模糊。”艾捏了下耳垂，“只能听出来是出了事故，坏消息。”

“我让技术人员进一步处理一下这段空白的部分。”程图南对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意外。这音频他也拿去给习羽听了，同样没有什么有效的发现。

“哦，她怎么说的？”

程图南耸了耸肩：“她就听了一遍，跟我说不认识，没了。”

“哈哈哈，打架之外的事情，就不要去烦她了。”艾笑道，“不过这记录倒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阿图斯？”

那个雇佣兵集团从一开始打着的旗号就是救回阿图斯。虽然这是否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依旧存疑——可能只是为了找个由头要求沙兹前往C区，但也不排除阿图斯身上确实有某个重要信息的。可能性。

“阿图斯啊…大概率是……”这人从回到D区后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程图南停顿片刻，并两边的手腕比划了个戴手铐的姿势。“沙兹带着白塔的人登船时，也从自己手下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格斯敢反，确实是因为受人怂恿。”

“之前格斯强行要出头的时候，多的是人不服他。当时大部分的仓库物资都还掌握在另外两人手中，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人手和火力，之后又很快和沙拉曼以外的那个副手达成了合作。这些物资来历不明，大概率就是那个雇佣兵团的支援。”

“下次差点被他们坑死。手下又受教说有。替代他上位。如果这个时候还把阿图斯乖乖交出去。换个和平相处。别说白塔不答应。他手下的人都会看不起他。”

所以阿图斯要么直接被干掉，要么就是被监禁起来。

“等潮海生他们扫完尾回到c区，你可以联系他，问问情况。肯定比问我要清楚。”程图南自觉不过是推测，实际情况可能还是有出入。

两人没再多聊。飞行器滴滴地响起即将降落的报告。程图南嘱咐他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就离开了房间。

403.

一直沉默的林皓一走过来，把单人床上的安全带给艾扣上。他低着头，注视着手里的卡扣，在咔哒一声轻响后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没给程队说实话？”

艾眨了下眼：“咦，你怎么知道的。”

林皓一扯了一下他们还连着的精神末梢：“感觉到了。”

艾又眨了下眼：“把给你忘了，失策。”

这是也不想和他说实话的意思。林皓一肉眼可见地气鼓了。

“你的精神体居然不是河豚。”艾笑道，“脾气好大——要降落了，回去坐好。”

林皓一抬手一指：“挠她。”

一小团黑影闪电般应声窜出，挂到了艾的领口，张嘴露出两颗尖牙，发出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咕噜噜声。

艾一伸手就把猫嘴捏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