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把这毫无威胁的小发雷霆猫团吧两下还给林皓一，向导就已经自觉回到了她边上的位置，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说：“你抱着吧。”

飞行器在下降，她的精神状态还没恢复，有点受影响。艾自以为表现得还算正常，但还是被看林皓一察觉了。精神链接确实有点东西。

猫咕噜噜的声音有效缓解了不适感。艾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给它顺毛。直到飞行器在白塔后方的空地上停稳，林皓一才把精神体收了起来。

艾伸了个懒腰：“回来了！感觉都过了好久了！”

“是过了很久，你挺能折腾啊。”

秦勤凉嗖嗖的声音响起，飞行器侧面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身黑色制服的女向导背手站在门口，和内部的两人对上视线。

林皓一心虚偏头。逃课数周见到班主任的学生理直气也很难壮，何况他的理也没有很直。

“秦姐，一大早的就来这等我们哪。“艾倒是叫得很亲热：“我超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关观紧跟着冒出，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你少惦记。”

404.

艾身下的单人床被摇起了床头，放下床尾，折成了简易轮椅的形状。飞行器出口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一会儿得顺着斜坡把她推下去。

程图南还在和白塔的地勤对接飞行器上的人员信息，秦勤先一步跨进了飞行器。林皓一避无可避，硬着头皮和自己教官打招呼：“秦教官。”

秦勤点了下头：“你缺的课，自己想办法补上。”

林皓一：“...是。”

秦勤走到艾边上时，关观也谨慎地跟了进来，站在她旁边。

“听说你在D区，屏障在一个晚上碎了四次，还差点失控。”秦勤居高临下看着艾，表情像抓到自己女儿半夜起来偷偷打游戏的严厉的母亲。

这才过去没到一天吧，怎么秦勤也知道这么清楚了。肯定是有人打小报告。

艾在自己的队友中选择片刻，决定把这笔帐算到程图南头上：“当时那个情况比较危急。你看小顾，正常哨兵顶不住的，我也是没办法。”

“不是怪你。”秦勤叹口气，转头去看关观。

关观把自己的装饰性平光镜摘了，从口袋里抽出块小帕子低头开始擦，眼睛下面黑眼圈越发明显：“知道你要看了才放心。你连吧。我当没看到。”

正牌对象自然有正牌对象的气度！自己的向导是心地善良，关心同事精神健康，才要做个精神链接检查一下！他一点也不嫉妒，完全没有意见！

秦勤看到他那委屈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低头把额头靠向艾。艾也配合地闭上眼睛。就在两人额头快要相触之时，一只手突兀地挡了进来，掌心那面朝艾，阻止了她们的接触。

两个女人一愣，同时顺着这只手看过去，看到了刚从一旁站起来的林皓一。

他似乎也是下意识就伸手挡了这么一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被两个长官这么一盯，表情从怔愣逐渐过渡到了紧绷，抿了下嘴唇才开口：“...我...和艾军士已经保持精神链接了。她暂时没什么问题。”

秦勤：“......”

她默默把腰挺直了，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学生身为向导，能不能对自己的判断负责。

林皓一还是没有把手放下：“她没问题，距离失控很远。我感觉得到。”

在一边沉默着的关观停止了动作，戴上眼镜，开始鼓掌。

405.

因为刘云和司无涯被C7的人借走，顾千里在返程时转交给了程图南看护。

她的屏障破碎后，反应比艾要强烈得多，当场就失去意识了。好在当时程图南距离够近，救助及时，顾千里的状态没有继续恶化，在进入清河药业的疗养院后已经醒过来了一次。

艾被推下飞行器时，顾千里也被习羽从另一个仓门口推了出来，还挺有精神地冲这边高举双手——然后被习羽两巴掌拍了下去。

“起码一个没少的回来了。”秦勤低声说，“没想到你们会碰上S级……”

“你连这也知道了？”艾微微挑眉。潮海生的行动报告应该还没有上传。

“习羽告诉我的。”秦勤说，“谁像你，一跑到D区去就和失联了一样，连条消息都不往回发。”

她说的似乎并不只是这一次。艾无言以对，只干笑了两声。

两个没法自主行动的哨兵被分别推上两辆空车，驶向白塔的地下层，在那里直接搭乘电梯上楼。习羽、程图南带着顾千里一辆，艾和林皓一跟随秦关二人。

关观很自觉地坐到驾驶座上，关上门之后才开口对艾说话：“一会先送你去医疗中心。常胜这次肯定又要找你面谈，你做好准备。”

车辆发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此时差不多是C3的正午，一切事物在阳光下都被照得泛白，只在地面上留下短短的一截投影。

“只要别让我直接进问询室，一切好说。”艾被这样的强光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我这精神状态是我们向导好不容易修修补补救回来的。希望常老大尊重劳动成果，不要再给我的伤情雪上加霜了——对吧向导。”

艾随口拉人统一战线。她也没指望听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回复。向导对于白塔的命令服从性很高，在她认识的这些向导里，刘云估计只会笑笑，不发表意见；秦勤应该会说“我也认为直接进问询室风险太大”；至于程图南，真有命令的话，艾觉得他会帮自己争取在医疗中心多住几天，然后亲手把自己推进问询室。

林皓一把她推上车后，就在她背面找了个位置坐着，伸腿卡住单人床的滚轮防止移动，一直没有开口。

这时候忽然被点，他愣了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向导知识点，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僵硬但笃定地说：“不会让你进去的。”

艾：“......”

艾配合道：“哦，那要是常胜，我们大领导，下命令让我进问询室，要怎么办呢，小林向导？”

“那我们再去顶楼抢车。”林皓一不假思索。

前排的秦勤和关观同时发出一阵激烈的干咳。